第九十九章 七夕花燈

  戚然看著自己頭頂的兩道灼灼目光，斂眸道：「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許久沒有回應，正當她以為遲謙已經走了的時候，額頭忽然有個溫熱的東西貼了上來。

  戚然心裡一緊，立刻睜開了眼睛。

  遲謙的唇瓣已經離開她的額頭，還朝她溫和一笑之後，才轉身離開。

  「真是得寸進尺……」

  戚然小聲喃喃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遲謙忽然又回過頭來。

  她剩下的話噎了下去，沉默的看著他。

  「下次夫人想我，記得親自對我說。」

  說完，遲謙愉悅一笑，走出了房門，將她的房門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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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然怔愣地看著那扇門，臉上表情隱有抽搐。

  就兩天，她忍……

  京城這兩日家家戶戶都忙碌了起來，城中花燈滿布，燈火通明，七夕當晚也無宵禁。

  皇宮內更是忙碌不已，西南番王來朝，正好撞上了七夕節，且番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用圖樂公主和親。

  來朝第二天皇帝就召見了他們，想問出圖樂公主的心儀之人，但是看她的表現，好像並沒有傾心哪位皇子，但要是皇子來選，場面只會更亂。

  西南番王畢竟是一個邊塞王城，此時儲君未定，得到了他的女兒就是得到了一份助力，沒有人會拱手相讓。

  皇帝本來身體弱，召了一群大臣商議，各有各的說辭，各有各的分派，以至於爭論了一個下午也沒有得出什麼結論，加上七夕節官員的事務也繁多，皇帝便直接叫停，推到了日後再議。

  圖樂公主本人不在意會被許配給誰，也像是誰也看不上。

  不過京城的一切都新鮮可愛，她從未見多這麼多的房屋樓閣，也第一次感受到只屬於京城的繁華熱鬧，邊塞兒女不拘小節，便想去逛逛繁華的街道。

  而一年一度的七夕節，她更加不會錯過。

  聽說京城有一樓，能盡瞰京城之繁華，她打算在京城的街頭走累了，便去這樓上歇歇腳。

  七夕節當晚。

  即便是在家都能感受到人聲鼎沸的喧鬧，遲謙派明德去了三皇子府上，跟三皇子知會一聲今晚無法赴宴，便等在了房門外。

  戚然正在屋內更衣，他靜默的坐在屋外樹下石凳上，唯一一次覺得等待也是如此歡喜的事情。

  房門一開，戚然邁步而出。

  她身著嫩黃色的長裙，顏色出脫，襯得她嬌俏動人，腰間的流蘇在她行動間步步搖曳，生動不已。

  她自嫁人之後極少穿從前閨閣中的衣裳，常穿的衣裳顏色大多深沉，如此一換，遲謙恍然間有看到了那個為他舉著傘的少女。

  「然然。」

  遲謙心裡一動，等不到戚然走過來便迎了上去，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戚然想收回手，卻只是動了動，沒有抽出來。

  他的掌心溫厚，且臉上的神情不似平日的溫和，而且另一種柔和之色牽引著她步步向前，呵護備至。

  戚然卻異常靜默，只是偶爾回應他的話，大部分時間都在觀賞街上的花燈。

  天色越沉，這花燈顏色就更奪目，街上遊玩的人也越多，遲謙稍稍落後她半步，將她半圈在懷中，擋住了她身旁的人流。

  「聽說空月樓景色極為不錯，等會兒我們去看看可好？」戚然停下腳步，對身後人說道，後背撞上一個寬厚的胸膛，男人的氣息縈繞鼻間。

  遲謙微微垂了垂頭，靠近她耳邊，「好，你若是走累了我們就過去。」

  戚然點了點頭，估摸這時間還早，不過人多走得有些乏了，便拉著遲謙到了一旁的商鋪門前，總算得以鬆氣。

  不知為何，她對上遲謙含情脈脈的眼神時總有些心虛。

  即使重生一世，她也無法將感情用來做戲。

  遲謙將她帶到路邊的一個餛飩小鋪，兩人在桌前坐下。

  見戚然看著路邊人群，遲謙看著她說道：「今天晚膳你用了幾口，定是留著肚子到外覓食，這家餛飩很是不錯，你嘗嘗。」

  戚然的心裡微微一動，但很快被她強行打住。

  遲謙果然知道她吃的哪一套，她上輩子因為這些細節，直到死在城牆上還在記掛著他。

  她的反應冷淡至極，「只是胃口不好，不太想用食。」

  遲謙依舊說道：「你試試看，若是不喜歡，也不用勉強。」

  他這樣說，戚然也無法，沉默了片刻。

  店家將餛飩端了上來，果然如遲謙所說，僅是聞到味道，已是香氣撲鼻。

  遲謙的眼神越是期待，戚然的反應越是平淡。

  遲謙有些失落的，只不過不曾表現。

  吃過餛飩之後，兩人沿著河邊柳樹下漫步。

  河中徜徉著各式各樣的花燈，放燈的大多是姑娘，用作祈福，也用作許願。

  遲謙讓她在河邊稍等片刻，獨自一人擠進了人流，戚然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轉身走下台階。

  河邊蹲了好多人，戚然看到一朵花燈孤零零的靠在一處角落，好像被卡住了，一直沒有飄走。

  她看了半瞬，像那處角落走去。

  走近一看，確實是被東西勾住了，她想了想，伸手將那花燈用手勾了勾，將它解救了出來。

  「不知道你許的什麼願，但願得償所願吧。」

  她眼中跳躍著橘黃的光芒，將那盞關燈放走，正要起身，發現一旁有男子正盯著她。

  男子發現她看向了自己，便笑道：「姑娘菩薩心腸，不打算自己放一盞嗎？」

  戚然欠了欠身，但沒有回答，快步走上了台階。

  那男子似乎還有話說，朝她追了上來。

  原本沒有什麼，只是這處人多眼雜，她不想與陌生男子交談惹出什麼事端，只是沒想到他竟朝她追來，一時有些懷疑其動機。

  戚然心神戒備，正想著將人引離此處，但步子邁得太快，腳下一崴身子就往前仰去。

  她驚慌的閉上眼睛，忽然有一雙手從前面抱住了她的腰，將她扶了起來。

  「遲謙。」

  戚然睜開眼睛，忽然鬆了一口氣，抓住了他的手臂。

  遲謙將她圈在懷裡，神情十分冷峻，確認她無礙後，轉而看向她身後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