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藉機試探

  戚玄從宮中回到太傅府不過只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清早，三皇子就帶著許多古玩字畫來到了太傅府。

  但他到了之後聽聞太傅昨天歇得晚，特意沒有讓下人去通傳，規規矩矩的在前廳侯著等。

  茶水涼了又換，他依舊不見半分急躁。

  從表面看溫厚賢德，對待上茶的下人也和顏悅色，但等得久了，他特意去太傅府前院走了一圈，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因等候太傅過久到院中散心。

  戚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冷笑了一聲。

  師淵這幅賢德的樣子上輩子騙了多少人，這一世她看這副假象噁心得恨不得將早飯都吐出來。

  她絕不會讓師淵再有一絲一毫接近她父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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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然沉了沉眼眸，突然間起身就走，「假模假樣想噁心死誰？」

  翠玉將一旁倒好的茶放下，連忙緊跟了上去。

  這回她倒能明白小姐的話了，這麼久以來，小姐十句罵人的話里幾乎都罵的是姑爺。

  雖然她沒看出來姑爺假模假樣在哪，也無法將清風拂面般的姑爺跟噁心聯繫起來，但是小姐說的……總是沒錯的。

  她一邊攙扶著戚然，一邊撫了撫她的後背，說道：「小姐莫氣，奴婢知道姑爺定是表里不一，欺辱了小姐，您才會這般說的，奴婢也這般覺得！」

  戚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為什麼跟遲謙扯上了關係，不過這丫頭這些天看她跟遲謙的眼神都古里古怪的，難不成這輩子有古怪的是翠玉？

  翠玉感覺戚然在看著她，訕訕一笑，「小姐不必覺著奴婢聰慧，奴婢好多次就覺得您和姑爺之間很是奇怪，就連閨房之樂也與旁人不同，如今奴婢明白了。」

  戚然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是她錯了，翠玉不可能有古怪。

  兩人雞同鴨講的來到前院，戚然先踏進前院口，猛然一看又退了回去，將直愣愣往裡沖的翠玉也拉了出來。

  她捂住翠玉的嘴，看著一同立在一顆桃樹下的遲謙跟師淵，示意翠玉不要出聲。

  翠玉此事倒是習以為常，頓時變得無聲無息。

  戚然收聲斂氣，知道遲謙向來警覺，就沒有再走近，但也能聽到隻言片語。

  她耐心一聽，越聽越面色冷凝。

  這些「無可奈何」「悍妻如此」「傳言不假，臣……凌辱」什麼的隻言片語足夠她猜出遲謙在向師淵交代什麼了。

  桃花爛漫，遲謙面露難色的看著師淵，「臣愧對三殿下的期望，三殿下如何責罰臣都毫無怨言。」

  師淵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重兆不必如此，只是我沒有想到戚然嫁人之後如此本性畢露，真是折辱了太傅的門楣。」

  遲謙眉頭微微一皺，道：「但老太傅對她寵溺有加，臣人微言輕，怎敢得罪？只能隨她去吧。」

  師淵看著他，忽而微微一笑，「重兆，無毒不丈夫，更何況家不平何以平天下？有沒有戚然，你依舊是太傅的女婿。」

  園中微風輕起，萬物無聲，師淵平靜的凝視著遲謙。

  這段時間，無論遲謙說什麼他都不敢盡信，他早就想找個機會試探一下了，今日戚然就是最好的開始。

  既然都說戚然壓迫於他，二人不和，就讓遲謙動手除掉戚然，這樣傳言不假，他才敢相信，但要是遲謙刻意如此……

  他眯了眯眼睛。

  這樣危險的人就不能夠再留在身邊！

  遲謙面上雲淡風輕，「臣確實不喜戚氏，但只要戚然活著，臣便有所依仗，戚玄也有所忌憚，殺了戚然，得不償失。」

  師淵心中不滿，即使遲謙的話再有說服力也無濟於事。

  其實他不一定會動戚然，此番要的只是遲謙的一個態度，他雖從未說個「不」字，但是話中句句拒絕。

  師淵的眸底暗涌翻卷，遲謙仿似渾然不覺，將話題說到別處，直到前廳小廝來喚說戚玄已起身，師淵冷著臉離開。

  戚然在院口半蹲著聽得腳都要麻了，見師淵離開之後才起身錘了錘腿。

  一旁的翠玉早就席地而坐，打著哈欠。

  「地上涼，你快起來。」

  戚然扯了翠玉一把，剛將她拉起來就聽到園中人提聲說道：「然然既然來了，何不順便看一看桃花？」

  她聞言怔了怔，領著翠玉走進園中，「我剛來就看見你獨自站在這，本不想打擾，沒想到被你察覺到了。」

  遲謙不置可否，半晌後看著她說：「有些話，當著三殿下的面，我言不由衷。」

  戚然搖了搖頭。

  她覺得這才正常，方才聽到了他說利用她父親如何如何，雖然知道，但心中依舊酸澀。

  她父親待他的情意真心實意，她更不用說了，掩耳閉眼的過了那一世，送上了自己和父親的命。

  這如同一個夢魘，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忘記，她可以不去追究計較，但是永遠不會原諒！

  「然然，你又在想什麼？」

  戚然回神看著他，「我心中瞭然，你不必解釋什麼，左不過你我不同路。」

  遲謙聞言，臉色一沉，正在拉住她的衣袍，戚然卻仿佛早有所感，快速躲開了。

  遲謙的手頓了頓，看著她往前廳走去，悵然若失。

  翠玉緊跟在戚然身後，踏出園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遲謙依舊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不由得看了看戚然，見她神色與遲謙如出一轍，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前廳里，戚玄坐在正堂上，師淵反而站著。

  戚玄坐立難安，奈何師淵將他壓在位置上，派人端上了清一色的古玩字畫。

  「三殿下此舉何意？您請上座，莫要折煞老臣。」

  師淵笑著將盒蓋打開，道：「太傅乃元老，我只是小輩，太傅不必憂心，僅憑師生之道，您也理應上座。」

  「三殿下說的沒錯，只是沒想到三殿下還記得太傅曾教導過你呢。」戚然面色冷淡的走了進來，喚了戚玄一聲，便轉向師淵，「三殿下好興致，搬這麼些東西來這，莫不是想借地擺個地攤，叫賣叫賣？」

  「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