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相伴的月夜

  青霄看到秦無路的雀鳥，領著所有人趕了過來。

  魏老太爺和谷院長、仇門主三人是多次幫忙應對赫連捷發狂的老人了，親眼見到赫連捷真的無需鎖鏈壓制就接受治療恢復了意識，紛紛感覺不可思議。

  合著之前他們都做錯了？

  一時，魏老太爺三人心情有些複雜，再看向提出這建議的於小宣時，倒沒有什麼惱羞生怒，反而流露幾分讚賞。

  他們可不知道於小宣是沒有皇權尊卑的意識，一時衝動才提出建議，反而覺得這姑娘有膽有識，十分不錯。

  又聽說於小宣是秦少主的愛徒，頓時對她更刮目相看了。

  譚若萱眼睜睜看著於小宣又得了這三位的青眼，心裡是如何想的看不出來，不過面上待於小宣卻更親近幾分，話里話外，都是多謝她及時提議，救了戰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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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小宣雖然心知因為仙人果的事，譚若萱肯定要對自己生出芥蒂，可是見她言語親切，處處關照，慢慢也就放下了。

  畢竟從譚若萱手裡截下仙人果這件事，她本就有一點心虛。

  沒道理人家都放下了，她還揪著不肯放。

  一行人從仙源山脈出來又回到望仙鎮的福來客棧，這次於小宣跟著秦無路住到了赫連捷的小院。

  魏老太爺三人只在望仙鎮休整了一晚就告辭了，而赫連捷的情況尚未穩定，他們仍留在客棧。

  於小宣聽秦無路說起過靈力反噬的痛苦，可是每次看到赫連捷，頂多也就是眉頭皺得多了幾道褶皺，額頭的青筋暴起得恐怖了些，臉色難看了些，其餘的就沒有了。

  於小宣想想自己，就是手指不小心劃拉一道口子，她都要喊疼，若是身邊再有爸媽或好友，還要掉幾滴金豆子讓人哄著才肯好。

  可是人家赫連捷真不愧是神將，這意志力真如鋼鐵一般，自從回到客棧，連哼都沒聽過他哼過一聲。

  想到爸媽，於小宣有點睡不著了。

  今夜的月光很亮，隔著床帳都能看到透亮的窗戶，於小宣閉上眼，又翻了幾次身還是睡不著，乾脆起身出去曬月亮。

  這院子並不大，中間是天井，赫連捷住正房，秦無路住東廂，於小宣住西廂，以回字走廊連接。

  於小宣就坐在走廊的欄杆上，望著天上的月亮，想些亂七八糟的心事。

  正想到「赫連捷冷酷拒絕譚若萱，轉頭摟著自己露出寵溺之笑」時，突然聽到正房傳來「砰」地一聲，疑似瓷器摔碎的清脆聲響。

  於小宣立刻停止想入非非，起身望著正房，有些擔憂裡面的狀況。

  等了一會兒，正房再無動靜傳出。

  於小宣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以赫連捷要強的個性，就算痛苦難耐恐怕也只會咬著牙忍下去。

  秦無路下午才給赫連捷輸送過靈力，這會兒正需要休息，於小宣不想打擾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走向正房。

  走到門口正要敲門時，突然一個人影從走廊頂上落下來，嚇了於小宣一跳。

  「於姑娘。」

  是替赫連捷守夜的青霄。

  於小宣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青霄大哥，是你啊，嚇死我了。」

  青霄告了聲罪，將於小宣請到一邊，離正房遠了些，才小聲道：「於姑娘，王爺要休息，不見外人。你沒什麼事的話，還是請回吧。」

  於小宣瞥了眼正房，瞭然地說道：「青霄大哥也聽到剛才房裡的動靜了吧？」

  青霄苦笑了一下，仍舊道：「沒什麼事的話，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王爺不想被人看到狼狽的一面，人前再痛苦也要極力維持面無表情，所以他這兩天一直守著門不讓任何人進去，便是昨日譚若萱想進去照顧，都被他強硬地攔了下來，就是想給主子一個可以自由喘息的空間。

  於小宣本是覺著自己的靈力或許能緩解赫連捷的痛苦，才想著敲門問問看要不要幫忙，可看青霄這守門的架勢，就不由起了退意。

  赫連捷這麼不想讓人瞧見自己的狼狽之態，她還是不要硬湊上去討嫌得好。

  就在她轉身之際，忽然聽見身後「吱呀」一聲，疑似誰把門打開了。

  於小宣好奇地轉頭，就看到是正房的門被打開了，不過沒見到赫連捷的人影。

  青霄愣了一下，以為王爺出了什麼事，連忙飛快跑進正房。

  於小宣擔心赫連捷，又邁著小碎步靠近正房，沒一會兒卻見青霄出來，一臉古怪地請她進去。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於小宣沒有被赫連捷「偏愛」的驚喜，只感到驚嚇。

  「這個……裡面好黑呀……」

  她站在正房門口，有點害怕。

  正堂有月光照亮還好，然赫連捷就寢的左側內室，卻是烏漆墨黑一片。

  「那個……青霄大哥，我忽然想起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不太好，我還是回去睡覺吧。」

  青霄將去路攔住，「於姑娘！」

  於小宣只得悻悻轉身進屋，誰料她前腳才進去，後面就動作利落地帶上了門。

  她心頭一慌，下意識拍門喊人：「餵……給個燈唄！」

  「……」

  沒人應，她只好硬著頭皮往裡走，「戰……戰王，您在哪兒呀，吱一聲啊？有沒有人啊，燈也不給，人也沒聲，不知道人家膽小最怕黑啦，再不出聲，我……我哭給你看哦！」

  「嚶嚶嚶……」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點點金色的靈力光芒，照亮了赫連捷俊美如神祇般的面容。

  於小宣看得一陣恍惚，直到赫連捷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看過來，她才如夢初醒。

  回過神來，她頓覺不好，「快收了靈力！王爺，您現在還沒度過危險期呢，怎麼能隨便使用靈力呢？」

  靈力光芒緩緩消失，黑暗中，赫連捷的聲音冷冷響起：「哭得人心煩。」

  噗——

  於小宣只覺心口中了一箭。

  「唔……我是女孩子，膽小怕黑不是很正常的嘛，青霄大哥都不給我點個燈……」小聲的辯解了兩句，沒聽到赫連捷的回應，於小宣心虛又自責，「王爺？」

  「……嗯。」

  總算回應了，於小宣心裡一喜，試探著問：「您是不是有些難受，我給您輸些靈力可好？」

  「嗯。」

  咦？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於小宣還想著要如何說服一個要強的人服軟呢，這會兒見他不固執了，心裡不由多了幾分好感。

  她可不喜歡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

  一股白色靈力從於小宣手掌輸出，柔和的靈力光芒點亮了漆黑的夜，安靜的房間裡沒人說話。

  於小宣不好意思盯著赫連捷的臉看，只好沉下心思輸送靈力，耳邊也聽到他沉重的呼吸聲，頓時心底某些綺思更是消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則是對他的心疼。

  「王爺，您聽說過腦筋急轉彎嗎？」

  不需要他回答，於小宣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猜您一定沒有聽說過，這可是我夢裡一位白鬍子老爺爺告訴我的，他說只有這世上絕頂聰明的人才會做腦筋急轉彎的題目，像王爺這麼聰明的人，可不能被我的腦筋急轉彎難住哦……」

  「那麼，請聽題，小明的父親有四個兒子，大兒子叫阿紅，二兒子阿黃，三兒子叫阿青，請問四兒子叫什麼？」

  「……」赫連捷表示這題目太簡單，他不屑回答。

  於小宣沒聽到回應也不失望，覷著赫連捷在閉目養神，她小小地挪了一步靠近了些。

  「答案是小明哦，因為題目開始就說了『小明的父親』。好了，現在我們開始第二題，請問一斤棉花和一斤鐵，哪一個更重？」

  這次赫連捷有了反應，他睜開了眼睛，不過卻不是回答題目，而是問道：「棉花是何物？」

  誒？怎麼忘了，這裡可能沒有棉花的事了……

  「唔，就是一種很輕的像柳絮那樣的東西，填充進衣物里可以用來保暖，這是夢裡的白鬍子老爺爺告訴我的。」

  還好她剛才提了一句夢裡，以後所有奇怪的事物都推給那個不存在的白鬍子老爺爺好了，反正做夢的事誰能求證，她真是個機智girl！

  見赫連捷果然沒有不依不饒，於小宣不敢再提腦筋急轉彎了，腦子一轉又興沖沖道：「王爺，您聽過童話故事嗎？」

  「這又是你夢裡的白鬍子老爺爺說的？」

  赫連捷面無表情地看過來，眼神幽深，喜怒難測。

  於小宣有些不安，朝他討好地笑了笑，「王爺英明。」

  赫連捷見她明明膽小得不行，偏還為了讓自己緩解筋脈反噬的痛苦，費盡心思讓自己轉移注意力，這份心意不得不讓人動容。

  他重新闔上眼，淡淡道：「那便說來聽聽吧。」

  沒了赫連捷眼神的壓力，於小宣頓時心裡一松，就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故事。

  「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璀璨奪目的水晶宮殿，宮殿裡住著海之神，以及海神的女兒，她是一條美麗可愛的人魚，她有著人的身子和一條五彩繽紛的魚尾。」

  「人魚公主從小生活在水晶宮裡，海神為了保護自己的掌上明珠從不讓她靠近水面，直到有一天人魚公主的侍女救了一名落入海中的男子，這男子有著俊美如天人般的樣貌，人魚公主對他一見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