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愛你嗎？

  黎殊強撐起身體，盤腿坐著，運行元靈之力，化出冰霧之氣，以抵擋反噬時烈焰焚身之痛。

  然而他還沒等來反噬，倒是等來了體內龍魂的怒吼——

  「胡鬧！顧酒傾，你再這樣胡鬧，信不信等不到重回天宮，你便反噬致死！」

  黎殊絲毫不怒，只道：「她是靈兒。」

  龍魂怒火中燒，哪還管玉渺月是誰，「除非她是顧酒傾，否則你沒有權利這樣折騰自己！天尊之命，哪容你這般糟蹋！」

  「夠了……」黎殊皺眉，「讓我省些力氣，反噬就要來了。」

  「哼，現在只道怕了？」

  「很怕，但我更怕失去她。」

  

  龍魂被他這句話氣得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險些嗆死它。

  它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兜兜轉轉，你依舊栽在她手裡，顧酒傾，你上輩子一定欠她良多，這輩子還債來了！」

  聞言，黎殊猛然睜眼，問道：「什麼意思？」

  他之前一直想不起，顧酒傾和越靈溪除了師徒還有何關係。從玉渺月那裡，他知道越靈溪對顧酒傾的感情，可是他自己，卻因只有半魂，毫不知情。

  可現在龍魂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們兩情相悅？

  然而沒等他繼續追問，反噬便如火山噴發般向他襲來。

  頓時，他原本便慘白的臉色，更是難看，四肢乏力，連指捻法印持續化出冰霧之氣也不行。

  沒了冰霧之氣，烈焰焚身之痛更是清晰刻骨，黎殊第一次，對這樣的反噬感到了恐懼，生出了一種，害怕自己抗不過來的念頭。

  他無法支撐自己，癱倒在床，在失去意識之前，他艱難的開口問道：「越靈溪……與顧酒傾……究竟什麼關係……？」

  不過他的意志已然模糊，沒等到龍魂的回答，便昏死過去。

  ……

  另一邊。

  玉渺月幽幽轉醒。

  她睜開眼，便見到玉海棠守在床邊，卻不見黎殊。

  「姐姐？你怎麼來玄鳴了？」她一邊坐起來，一邊問道，「黎殊呢？」

  玉海棠見她醒了，心裡的大石總算是放下了。

  「謝天謝地，你總算是醒了，這是藥王谷，」玉海棠道，將玉渺月昏迷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玉渺月瞭然，又問道：「黎殊人呢？」

  興許是相處久了，醒來沒見到黎殊，她竟然有些不習慣。

  玉海棠想起黎殊離開時的狀態，皺眉道：「他回房了，我見他離開時，似乎不太好……」

  不等玉海棠說完，玉渺月便掀開被子想要下床，「我去看看他！」

  玉海棠趕忙攔住她，勸道：「你身子還沒痊癒呢，慌什麼！」

  這些話現在完全進不了玉渺月的耳里，她一聽黎殊不太好，心裡就慌了。

  「姐姐，我現在好得很，你就別管我了。」

  玉渺月一邊喊著，一邊朝著黎殊的房間跑去。

  然而當她推開房門的那一剎那，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險些心跳停止。

  黎殊臉上毫無血色癱倒在床上，頭髮被汗水浸濕，凌亂的貼在額間和臉上。這分明是他怪病發作的模樣！

  心知黎殊要強，玉渺月趕緊關上門，不讓別人看到他此刻的狼狽。

  她飛快跑到床邊，將黎殊扶起抱在懷裡，語帶哭腔的慌張喊道：「黎殊……黎殊你醒醒啊……」

  同時她不顧自己大病初癒，運起元靈之力，催動體內的神秘力量，將黎殊包圍。

  「你說我能救你的……我來救你了，你醒醒啊！黎殊！」

  玉渺月見黎殊毫無反應，終於眼眶一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他的臉上，同時還在不斷提升元靈之力。

  過了一陣，黎殊終於有了些反應，他手指動了動，感覺到體內的灼熱之氣正被源源不斷的吸走。

  他知道是玉渺月來了，能迅速為他減輕痛苦的人，只有她了。

  玉渺月見狀，喜極而泣，又一滴淚水滴到黎殊臉上，她急切喚著：「黎殊，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黎殊慢慢張開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哭成淚人兒的玉渺月。

  他虛弱的牽起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我沒事了，別哭。」

  玉渺月此刻才發覺，原來自己哭了。

  她吸吸鼻子，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調整姿勢，讓黎殊舒服的躺下。

  黎殊看著還掛在她臉上的淚水，艱難的抬手，想要為她拭乾。察覺到他的意圖，玉渺月主動將臉湊過去，讓他為自己拭淚。

  黎殊輕輕曲起食指，抹去她的淚，然後攤開手掌，撫上她的臉。

  玉渺月輕輕偏頭，配合著他的動作，並抬手貼上他的手背，進而交握。

  兩人同時問道：「你感覺怎麼樣了？」

  隨即便是一陣沉默，而後同時笑出聲來。

  黎殊柔聲道：「渺月，你嚇死我了……」

  玉渺月失笑，道：「你才嚇死我了！我現在心跳還沒緩過來呢！」

  看到她的笑容，黎殊突然想到他昏迷之前，沒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忍不住問道：「他愛你嗎？」

  玉渺月為之一愣，沒反應過來，他為何突然這麼問。

  見她沒有會意，他又問了一遍：「顧酒傾，他愛你嗎？」

  一提到顧酒傾，玉渺月臉上的笑逐漸隱去，與黎殊交握的手也慢慢鬆開，她像是一條小蛇，被人拿捏住了七寸，渾身僵硬，無所適從。

  她心裡湧起一絲恐懼，她發現，先前她沉浸在黎殊甦醒，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之中，完全想到顧酒傾。

  不該這樣的……她的心亂了，她怎麼可以將顧酒傾拋在腦後！此刻她又該如何回答黎殊？難道要她牽著黎殊的手，訴說她與顧酒傾的感情嗎？她做不到！

  「你……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玉渺月說完便想抽身離開，黎殊卻先一步拽著她的手，「你還沒回答，他愛你嗎？」

  「黎殊……你何苦呢？」玉渺月低嘆道。

  聞言，黎殊便知，玉渺月這是以為他在給自己找虐。

  他失笑，有一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我想知道，」他道，「他若對你好，以後你離開我了，我也能夠安心。」

  離開！

  玉渺月心裡一緊，終於意識到，他們終究是要分開的。

  他要安心，她便給他安心。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與黎殊四目相對，道：「他很愛我，我們感情很好。」

  黎殊聞言，並沒有露出玉渺月以為的苦澀，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他笑道：「若是這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