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又有多了解我呢？

  黎殊自知自己此刻的狀態，不適合見人，有些事情，玉渺月還不能知道。

  於是他便藉由先前之事，佯裝怒道：「睡了，有事明天說。」

  玉渺月本以為黎殊會像以前一樣，就算生氣也不會真的跟她置氣。她甚至做好了推門而入的打算，黎殊的回覆卻像一記定身咒，讓她愣在當場。

  正欲推門的手貼在門板上，玉渺月的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疼。

  這種感覺，她已經許兩三百年不曾體會過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道：「生氣了？」

  黎殊低嘆，心道：我哪會真的生你的氣！

  然而此刻他卻只能冷硬著道：「沒有，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自從和黎殊認識，這還是他第一回這麼幹脆的拒絕她。

  玉渺月收回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也不覺疼，倒是胸口升起一股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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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鼓著一口氣，不想把事情拖到明天，今晚的事，是她過激了，她特意來道歉，若是等到明日，大家都在，只會讓她覺得尷尬。

  「不行，必須今晚說。」玉渺月道，而後不管不顧強行推門而入。

  黎殊沒料到玉渺月會這麼執著，他面色蒼白，還維持著打坐的姿勢，手上還殘留著先前擦拭過的血跡。

  玉渺月一踏進房間，見到的便是這幅情形，心下一亂，快步去到床邊，緊張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你先前不讓我進來，就是為這個？」

  「你進來做什麼？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黎殊氣急敗壞地低吼。

  他是真的有些怒了，儘管他曾經說過，不願在她面前逞強，可是他也一點都不想她為他擔憂。

  玉渺月察覺到他的怒意，可此時她哪有功夫去在意這些，她坐到床邊，牽起黎殊的手，摩挲著上面的血跡，末了又將目光調到他的臉上，看到他嘴角殘留的紅色，伸手摸過去。

  黎殊猜想自己臉上定有沒擦乾淨的地方，便偏頭想躲。

  玉渺月乾脆放開他的手，雙手固定著他的頭，強迫他面對自己，然後伸手想去抹了一把他嘴角還未擦拭乾淨的血跡。

  「怎麼回事？回話啊！」玉渺月擰著眉頭，面露冷色。

  「沒事，老毛病了。」黎殊拉開她的手，冷淡道。

  「你以前可不會吐血！」玉渺月不自覺的揚起聲音，她真是恨透了這種被人隱瞞的感覺！

  黎殊垂眸，壓低聲音道：「你多了解我？你見過我發病才幾次？你又怎麼知道我以前不會吐血？」

  「我……」玉渺月語塞，她發覺黎殊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她心裡發慌。

  曾經他對別人冷漠，唯獨對她上心，她從不知道，被他拒絕，竟是這般難受，她不自覺得，感到滿腹委屈。

  見玉渺月的神色，黎殊也是一怔，頓覺一陣心疼。

  他的本意並非如此，可先前那句傷人的話，竟是脫口而出。

  他赫然想起了龍魂，那混蛋……竟然在暗中影響著他。

  兩人皆沒說話，房間內的氣氛尷尬。

  玉渺月調整了心態，才道：「為什麼不叫我，我可以……」

  「不用了，沒認識你以前，我也活得好好的。」

  靠！黎殊臉色更冷了！

  他立刻以靈識警告龍魂，再敢放肆，他便自鎖神魂，讓它沉眠體內。

  玉渺月卻不知其中原由，怒火瞬間被這句話徹底激發了。

  她猛地拽住黎殊的衣領，怒道：「黎殊你夠了！今晚的事情的確是我不對，你跟我鬧脾氣無可厚非，可你鬧歸鬧，能別這麼陰陽怪氣嗎？我真是犯賤才上趕著來讓你氣！」

  一股腦說完，玉渺月本想用力推倒他，可目光觸及他蒼白的面容，始終硬不起心腸，最終也只是輕輕鬆開他，調頭就走。

  黎殊警告完龍魂，一回神便見到玉渺月濕潤發紅的眼眶，那一刻，他只想把她擁入懷裡。

  事實上他的確也這麼做了。

  就在玉渺月轉身的那一瞬間，黎殊從床上跟下來，伸手拽著玉渺月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拖回來，緊緊抱著。

  「你放開——」玉渺月大力掙扎，卻掙不開黎殊的雙臂。

  「渺月！渺月對不起……對不起……」黎殊不停道歉，腦子快速運轉，想要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我錯了，我……我……我受不了你為了別人凶我，天尊也不行！」

  情急之下，黎殊撒了這個謊。

  玉渺月聞言，掙扎的力度不自覺得放輕了些。

  若是當初，有人妄想在她面前與顧酒傾相提並論，她能一巴掌拍死他，可是此刻，她竟發覺自己內心，並非全然偏向顧酒傾，而是充滿了矛盾。

  這樣的矛盾心理讓她感到恐懼，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平息了心情，玉渺月道：「你放開。」

  黎殊不肯，抱得更緊，「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

  「我不走，你先放開我，」玉渺月皺眉，「你抱得太緊，我難受。」

  黎殊嗯了一聲，在放開她的同時，拽著她的手腕往後一拖，兩人雙雙跌入床里。

  黎殊翻身將玉渺月壓在身下，雙手撐在她的腦袋兩側，伏低在她耳邊道：「這樣呢？還會難受嗎？」

  黎殊說話的氣息吹拂在玉渺月耳邊，癢得她縮著脖子。

  她臉紅的模樣，惹得黎殊心口像似被貓抓一樣，他眼神深了幾分，跟著她移動，甚至動作更快，將臉埋入她的頸間，在那吹著氣。

  「現在呢？難受嗎？嗯？」

  玉渺月推著他的肩膀，熱燙的感覺從臉頰擴散到了脖子。

  這樣的發展讓她感到害怕，她想放任自己享受他的親昵，卻又提醒自己，天宮之上還有一個顧酒傾。

  兩廂博弈，終還是顧酒傾更勝一籌。

  「不要——」玉渺月猛地推開黎殊，翻身下床。

  她大口喘著氣，想要平息心中的那股火，可從黎殊的角度看去，卻誤以為她因自己的輕薄而哭了。

  黎殊苦笑：看來她心中……他始終沒辦法取代那個人。他方才的作為，怕是要惹她厭了。

  他趕緊跟著下來，站在她身後，想要伸手去觸碰，卻擔心更惹她反感，於是舉在半空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最終，他雙手垂於身側，低聲道：「抱歉。」

  玉渺月沒有轉身，留下一句「你休息吧，我回房了」便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