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石像之中還有玉像

  黎殊手捻法指，運功於頂，融合水元精力，指尖輕點，頓時水氣騰霧，潭水竟自動兩分，中間留出了一人寬的通道。

  他立刻化光直衝而下，到達潭底卻不見玉渺月的蹤影。

  「渺月！玉渺月！你在哪？」

  黎殊大喊著，然而除了自己的回音，再無任何反饋。

  他心裡著急，當下便決定動用天尊神力，窺探玉渺月所在何處！

  正當他運起元靈之力，體內龍魂便出言勸道：「你僅有半魂，若是強行催動天尊神力，會遭反噬。」

  黎殊一心只想快些尋回玉渺月，對龍魂的勸誡充耳不聞。

  龍魂見他不睬，怒從中來，道：「顧酒卿，你體內蘊含天尊神力，沒有催動都會時常感到烈焰焚身，你以為你一旦催動神力，會是什麼後果？」

  黎殊沒停下手裡的動作，回道：「我要她平安。」

  

  龍魂沉默了一陣，復又道：「顧酒卿，你為了這個叫玉渺月的女人，置生死於不顧，那你可還記得，當初為你放棄進入天宮，甘願守一方靜平的越靈溪？」

  越靈溪！？

  「靈兒……」

  黎殊陡然收功，腦子轟得一下，仿佛炸開了花兒，無數的記憶湧入腦中，這些碎片東拼西湊，竟然拼湊成了一張越靈溪的臉……

  顧酒卿記得，越靈溪是在一個漫天飛雪的日子被帶到他面前來的。

  那一年，她六歲。

  她如同所有的孤兒一樣，初到新的環境，總是悶不吭聲，行為舉止都透露著小心。

  即便是被凍得直哆嗦，也僅是用小小的兩支手捂著被冷紅的鼻子以及不住哈氣的嘴，汲取些溫暖，不敢向他索要暖爐。

  他將手裡暖爐塞進她的手裡，將對她來說過大的披肩搭在她的身上時，興許是孤單太久，這突來的溫暖讓她受寵若驚。

  她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眼神里還藏著一絲驚恐。

  他將她抱起來放到腿上，笑道：「我是顧酒卿，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師尊。」

  她吞咽著唾沫，消化了好一會兒這句話的意思，才怯生生地道：「我……我叫越靈溪。」

  而後，她從他腿上跳下來，跪在他面前，「徒兒越靈溪，拜見師尊！」

  他輕笑著，聽著她脆生生的聲音，還帶著些顫抖。

  他養育她長大，傳她功法，教她明事理，帶她走遍玄天山川，在他成為天尊之後，更是一步一步將她送上了凰龍族大祭司的寶座。

  而她也從未讓他失望過，自從他進入天宮，她便以一己之力，率領凰龍族，保玄天大陸河清海晏……

  「靈兒……靈兒……」

  不對！不是師徒……缺了什麼……他們之間……究竟還有什麼？

  可惡！為什麼他只有半魂！

  他想不起來……好亂……頭好痛……

  黎殊強迫自己從回憶里抽身，盤腿坐下，調息運氣，將所有雜念拋出腦外。

  待氣息平穩之後，他才緩緩睜開眼，沉聲道：「不管如何，渺月必須救，拋開個人感情不談，為了她體內的神璽，也不能置她於不顧。」

  說完，黎殊重新催動天尊神力，窺探到了玉渺月此刻正處於這潭底的凝水陣下！

  「又是凝水陣！」黎殊皺眉道，「南溟的這兩處，和神啟穆宣王府難道有關？」

  既已探到玉渺月的所在，黎殊收功，化出一張傳音符，發布了一個調查凝水陣的命令，而後手一抖，傳音符自燃，化作一縷青煙。

  這是神啟皇族的密令，傳音符一旦自燃，與用符之人結契的暗衛組織，便會實施行動。

  黎殊沒多做停頓，發布命令之後，便再次催動了天尊之力，行神如空，運氣如虹，一道雄渾掌氣直擊潭底，同時衝擊著凝水陣的結界。

  凝水陣是一種隱身法陣，卻並不算堅固，只要找對位置，一掌轟下，也不難破。

  結界破裂，黎殊正欲飛身入陣，先前沉入水中的大蛸再度出現，數隻觸手一甩便朝著黎殊攻去。

  黎殊已然沒了與之周旋的耐心，彈指間怒焰高漲，必殺氣勢呼之欲出。

  只見黎殊雙掌交催，飽含天尊神力的一掌直直劈向大蛸，大蛸難以承受，當場爆體而亡。

  ……

  話說兩頭。

  玉渺月眼見石像出現裂縫，飄渺在手，已然進入備戰狀態。

  不過這石像卻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蹦出什麼東西來，而是裂縫越來越多，臉部表面的那一層灰泥也零散著脫落，石像的臉上頓時出現了好幾塊黑洞。

  玉渺月見狀，心想：莫不是這石像內是空的？

  她上前幾步，從石像臉上的洞往裡瞧去，赫然見到在石像之內，竟還有另一尊玉像！

  她伸出手去，掌心貼上石像，稍一運功，石像應聲而碎，灰泥紛紛落下，只留其中的玉像，直立如初，那玉像與石像樣貌雕刻得可說是一模一樣。

  玉渺月不禁回想起在靈水湖底，她與黎殊看到的壁畫，那尊石像之內，雖沒有玉像，卻也有著一枚璞玉。

  這羅陽鎮外的山頭與靈水湖相隔數千里，可這兩個地方卻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祭壇，這裡更是有著靈水湖底壁畫中的石像，這二者之間，究竟有何聯繫？

  更讓玉渺月感到不安的是，不知為何，她一見到這尊玉像，便抑制不住想起那個因生出了與石像長相相似的孩子，而被自己丈夫活活打死的女人……似乎那個女人的丈夫，每一鞭每一棍，都打在自己的身上，鑽心的疼。

  她伸出顫抖的手，扶著玉像的肩，心裡說不出的酸楚，她明明並不想哭，可眼淚就是止不住。

  不多時，玉渺月已經淚流滿面。

  黎殊進入祭壇之後，見到的便是玉渺月低泣不止的畫面。

  「渺月！」黎殊三步並作兩步渠道玉渺月身邊，雙手扶住她還在顫抖的身子，「你怎麼了？先前發生了什麼？」

  玉渺月晃神，扶著玉像的手像是被針扎了一般的疼，她猛地收回手，思緒瞬間從那被丈夫打死的女人身上，回到了現實。

  她扭頭看著滿臉擔憂的黎殊，張了張嘴，終是什麼也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