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嫡尊庶卑

  第二日，碧空如洗。

  

  宋吉和幾個小廝的死，在這個並不算大的村子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過，沒有任何人懷疑到玉渺月頭上，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這個懦弱無能的廢材小姐，有能力殺掉幾個二階靈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命案吸引去了，玉渺月倒是落得個清閒，她睡了個飽，醒來後梳洗一番，嘗試調理身體。

  一催內勁，玉渺月的胸口就傳來一陣窒息的感覺，放佛所有血液都被堵在胸口，無法流向全身。

  這是靈根被封印的跡象。

  看來原來的玉渺月並不是真的沒有靈根，而是被人封印了靈根。

  知道了根源所在，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她記得一本醫書中有記載，帝都城外的黑霧森林裡有一處山洞，裡面有一座天然溫泉，不僅能緩解傷痛，靈力還很充沛。

  若要解封靈根，那裡最合適不過。

  看來要儘早回城才是。

  玉渺月簡單收拾了一下，出門尋找玉閔詢問回城的事。

  路過正廳，就聽到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女，正纏著玉閔大吵大鬧。

  「閔叔，你不是說小王爺在嗎？我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你又說人不見了，你耍我呀？」玉長心怒氣騰騰的，摔碎了一個青花瓷茶杯。

  「我的二小姐呀，老奴哪敢耍您，那小王爺昨日真的來了，還說要跟玉渺月一塊兒回城呢！」玉閔好聲好氣的哄著玉長心。

  「那個廢物，她也配？」一提起玉渺月，玉長心就是一臉的鄙夷。

  聽到這一句話，玉渺月心中頓時湧起濃烈的恨意。

  她知道，這是原主的情緒在影響著她。

  「看來原來的那一位的記憶，對你影響不淺。」黎殊不知何時和玉渺月並肩而立。

  玉渺月趕緊握起拳頭，控制自己情緒，同時心裡咯噔一下，一方面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另一方便自然是覺得他知道得太多了，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絲狠絕。

  「你還知道多少？」

  「光知道這一點，難道還不夠嗎？」眼見玉渺月的眼神，黎殊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昨日沒有拆穿你，今後也不會。」

  玉渺月無法捉摸黎殊的心思，只好先解決眼下的事。

  「閔叔，馬車備好了嗎？」

  玉渺月人還沒踏入正廳，聲音卻先一步傳了進去。

  玉長心愣了一下，這聲音她非常熟悉，就是玉渺月那廢物！

  玉長心眼看著玉渺月從外面進來，站到她與玉閔面前，態度不卑不亢，哪還有當初那個廢物膽小鬼的樣子。

  這讓玉長心心生不快，她喜歡玉渺月在她面前維諾卑微的模樣。

  於是玉長心冷笑：「看來姐姐在這村子裡過得挺舒坦啊，怕是已經不記得我手中皮鞭的滋味了吧！」

  聞言，玉渺月頓覺她的背心，手臂，腿……渾身都痛。

  她清楚記得玉長心的皮鞭打在身上的感覺，很痛，痛得她整夜睡不著覺。

  還有在潲水裡裹了一圈的包子，那種噁心的味道，隨著見到玉長心，回憶全部湧上來了。

  原主就是被這丫頭欺負？哼，果真是個廢物！

  回憶里原主的憋屈和懦弱，加深了玉渺月此刻的恨意，她恨不得把玉長心碎屍萬段！

  她的眼眸也因這恨意泛起血絲。

  玉渺月不言不語，直至走到玉長心跟前，正欲掐住玉長心的脖子，手卻被另一隻大掌包裹住。

  緊接著一股暖流自掌心傳入全身，一個男人的聲音，通過內力隔空傳入她的腦海，「別被仇恨擾亂陣腳，現在動手，惹人話柄。」

  玉渺月的恨意逐漸澆滅，眼中恢復一片清明。

  這時她才發現，握住她的手，把她從失控邊緣拉回來的人，竟是不知何時進來的黎殊。

  玉渺月從他手裡掙開，神色沉了些。

  玉長心把這一幕看在眼裡，胸中醋意大發。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掌推開玉渺月，取代她的位置站在黎殊身邊。

  玉長心挺著傲人的胸脯，眼看就要貼上黎殊的身了，一臉春情蕩漾，「小王爺，你可別被這個廢物欺騙了，這小蹄子最會裝可憐博同情了！」

  黎殊退後一步，拉開了與玉長心的距離，薄唇輕啟，冷聲道：「你是說本王愚鈍？」

  玉長心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急忙辯解：「當然不是！小王爺您英明睿智……只是這廢物手段卑劣，我……我是擔心小王爺上當受騙！」

  黎殊道：「與你何干？」

  「什麼？」

  玉長心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她理解到黎殊的意思，臉色便更加難看了。

  她下意識瞪向玉渺月，這個廢物，不知道對小王爺灌了什麼迷湯，等回到侯府，她非剝掉她一層皮！

  玉閔見玉長心踢了鐵板，心下懊悔，應該事先告知玉長心，這位小王爺不知為何對玉渺月頗為看重，不該在他跟前數落她的不是。

  此刻他也只好趕緊上前解圍，將話題轉移到回程事宜上。

  門外已經備好馬車，一輛絲綢裝裹，鑲金嵌寶，是玉長心連夜從城裡趕來的。

  而另一輛只罩了一層黃綢，再無其他裝飾，是村里平常用的。

  黎殊挨個撩開帘子瞧了瞧，最後在頗為奢華的那輛之前站定，朝玉渺月伸手。

  不等玉渺月做出回應，玉長心便不悅道：「那是我的車！」

  玉閔攔都攔不住，心裡直罵玉長心不長腦子。

  「放肆！」黎殊沉聲道，「自古長幼有序，嫡尊庶卑，我看你是活得太糊塗了。」

  完美！

  玉渺月在心裡給黎殊啪啪啪鼓掌。

  玉長心最在意的就是她庶出的身份，不管她天賦再好，再受寵愛，她上頭始終還有玉渺月這個嫡姐壓著。

  哪怕玉渺月是個廢物，受玉長心隨意欺辱，在外她依然是雲陽侯府的嫡小姐。

  玉長心氣得發抖。

  因為一個自己特別討厭的廢物，被喜歡的人訓斥，她委屈地紅了眼框。

  她惡狠狠的瞪著玉渺月，若不是礙於黎殊的身份以及玉閔極力勸著，怕是她早就撲上前怒打玉渺月了。

  而玉渺月似乎嫌不過癮，還火上澆油的朝玉長心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接著伸出玉手，搭在黎殊手上，在他的攙扶下，登上馬車。

  玉長心再不情願，也只能登上那輛原本是給玉渺月準備的破車。

  玉閔因還有帳務要查，不能一同回去，便拜託黎殊一路上對二位小姐照顧一二。

  黎殊嗯了一聲算是應了，接著一躍上了馬車，坐到玉渺月身邊。

  玉渺月皺眉：「你進來幹什麼？男女有別，哪能共乘！出去！」

  「你想讓我乘坐那輛破車？」

  黎殊清冷的眸子看向玉渺月，說話聲音冰冷，大有玉渺月敢說一個「是」字，就要把她扔出車外的架勢。

  玉渺月一時語塞。

  確實，以黎殊的身份，這輛馬車本該由他獨享，若真要計較起來，她才是應該出去的那一個。

  可是若要她去和玉長心共乘一輛車，她是打死也不願意的。

  於是玉渺月乾脆閉嘴，不再說話。

  車內空氣凝結，只餘下車輪碾壓大路及馬蹄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