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認親（一）

  這宴會的氣氛從喜慶突然就扭轉直下，再呆下去，不過就是看場熱鬧，這萬家的熱鬧可不是說看就看的，他們大都是些小商戶，都要靠萬家吃飯的。

  柳鼎銘起身拱手道：「萬老爺，既然今天家中有事，那我便不好再叨擾了，改日定再次登門。」

  「是，柳公子，請。」

  這般情況，萬富有也沒理由再留著人了，有了柳鼎銘的帶頭，這往來的賓客陸陸續續的就退了場，只是程陸也沒了再呆下去的理由。

  「萬老爺，在下也告辭了，茹箐，有空來我程家鏢局，我派人來接你。」

  說完還不忘對著茹箐眨巴眨巴眼，那樣子好似再說，放心，還有我呢，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

  茹箐只當他是長不大的小子，忍著笑回他。

  「好。」

  兩人的互動被萬富有看在眼裡，他卻不動聲色，人都走光了，下人『很貼心』的將大門給關上，這下子，萬夫人也不用什麼遮掩了，指著茹箐的鼻子就罵道。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老爺何時有了你這個閨女，隨意找了個藉口也敢說是老爺的閨女，簡直是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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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茹箐居然不回話，還坐了下來，這下子火氣就更大了，掀了桌子就想上手。

  怪不得老夫人看不上她，當家主母居然在下人面前就這般行徑，傳了出去，這萬家還要不要臉了。也難怪後來萬嫣清會做出那般事情了。

  「行了！富有，讓人將我屋子裡的廂房收拾出來，丫頭，丫頭叫什麼名字來著？」

  「茹箐，祖母，我叫萬茹箐。」

  「好，好，好名字，一聽就是你娘給取的，怎麼樣，你娘可好？」

  兩人像是相見恨晚似的，完全忽略了在場的幾人，這些下人也是見風使舵的，這萬家是萬老爺說了算，可萬老爺是個孝順的人，自然，這老夫人在府里的話語權那是說一不二的，很快就有人來稟告說是廂房收拾好了。

  萬夫人在這發了瘋似的，老夫人看也不看一眼氣得她眼冒金星。

  「好了，茹箐，你先休息一會，等他們將這裡收拾好再過來吧。」

  來日方長，茹箐也沒打算一天就將這些事情給解決了，聽了老夫人的話，跟著下人就去了房裡。

  看著這收拾整齊的房間，還有這梳妝檯上各式首飾衣裳一應俱全，她都快忘記了之前了。

  上一世她回來是住哪裡來著，後面的雜院，萬夫人美其名曰她喜好安靜，且哪裡院子寬大，適合她居住，只是粗粗的簡陋收拾了幾分就住了進去。

  如今再看看，跟這老夫人的廂房，怕是沒法子對比了，只是上一世，她可沒見著老夫人幾面，就算見了面也是低著頭，根本就沒正眼瞧過，好像，從她決定來京城開始，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不過那有什麼關係，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茹箐安安心心去了祖母廂房休息的事情被萬嫣清知道了，又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你說什麼！」

  「我，我聽說，她是老爺的女兒，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過老夫人剛才派人來說，一會請各院的姨娘小姐都到大廳去，說，說......」

  「說什麼！」

  「說是認親。」

  萬嫣清覺得這人也是老糊塗了，他爹也是，居然跟著一起糊塗，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就鬧得府里不得安寧，簡直是丟臉，居然還要認親，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可忘記了，這當家主母可是她娘，這家中事務不都是她娘打理嗎，她娘都沒資格發話，更不用說她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了。

  「各房的都到齊了？」

  ......

  「老夫人，都到齊了，只有...」

  二姨娘向來是個討巧的，還生下了府里唯一的兒子，見夫人這下不回答，立馬就湊到了老夫人面前，只是不知道怎麼稱呼今天來的那位了。果然，老夫人也是對著她和顏悅色的。

  「去，去請大小姐。」

  「大小姐！」

  「大小姐！」

  現在還不知道那丫頭到底是不是那女人的種，萬夫人和女兒自然是是不服氣，如果她是大小姐，那萬嫣清算什麼，豈不是變成二小姐了嗎？

  老夫人瞧了眼兩人的做派，懶得多看一眼，直接發話道。

  「行了，去請吧。」

  「是。」

  大廳里的人現在都各懷鬼胎，這初來乍到的丫頭怕是入了老夫人的眼了，只是不知道入不入的了夫人和小姐的眼。

  「大小姐來了。」

  茹箐聽見下人這樣稱呼自己，倒是有些意外，可是也把萬嫣清氣的半死，見自己的爹居然都不說半句，更是心驚，難道就真的這樣認下她了？

  「祖母，爹。」

  「姑娘，你雖說是我萬家的人，可有什麼憑據？她當年是不辭而別的，如今怎麼讓你回來認這親？」

  他雖老可是不糊塗，當年他行商歸來就聽說她早就走了，還因此傷心不已，只是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個女兒。

  「爹，我娘當年不是不辭而別！」

  茹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萬夫人，萬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惡狠狠的又盯了回去。

  「我娘當年是被發賣了出去，而且，當年她是懷著我的時候被賣了的！」

  「賣！」

  大廳里的除了這些小輩都知道這位姨娘，只是沒人知道她是什麼來歷，連萬老爺也認為她是一個孤女，所以走了也就走了，他也無所謂了。

  「丫頭，你說清楚，你娘當年到底是怎麼出的府！」

  「對呀，茹箐，你娘她現在好嗎？她在哪裡？有沒有和你一起來？」

  一連幾個問題，是個人都看出來萬老爺對她娘還懷有舊情，只是不知道還留有多少了。

  魚兒上鉤了。

  「我娘，沒了。萬夫人，你不是最清楚的嗎，我娘到底是怎麼出的府，是她自己走的，還是，你，將她賣了！」

  「沒了！」

  見老爺和老夫人還有姨娘們都看著自己，萬夫人一時語塞，這件事萬嫣清是早就知道的，見眾人都看著，趕緊擋在她面前。

  「怎麼，今天不是來認親的嗎，現在這是做什麼？」

  「對對對，這丫頭不是認親的嗎，老爺，既然要認親那就滴血為證好了，免得什麼人都來說是我們萬家的種。」

  萬富有覺得人沒了也是可惜，當年兩人也曾付出個真感情，可是茹箐卻沒想到自己娘親沒了在他這裡不過就是一句話罷了，心中那唯一的一點慶幸也沒了。

  萬夫人想的很簡單，如果她不是萬家的人那當年那件事情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認帳的。再說現在人沒了，自然也沒法子證實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