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過年的前夕

  王世芬的確心思深沉，但畢竟年紀還小，即使耍心機斗詭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會留下一些痕跡，只是她荏弱式微，無人在意，結果給了她暗中行事的機會。

  所以當天樞把調查的結果放在韓冉宋玉華面前的時候，二人都不得不為之驚嘆一聲，「沒想到這個王世芬比我想像中的更能幹啊。」宋玉華放下手裡的冊子，玩笑般說道。

  「以後可記住了，對人對事都不得輕忽，」韓冉說著看向宋玉華，「既然已經查明了她是五哥的得力好助手，你想如何？」

  宋玉華搖搖頭，「那要看你的意思了，你若是想靜待五皇子接下來的動靜，自然要留著王世芬，不能打草驚蛇，大事要緊，不能因我一時情緒而影響大局。再說了，我現在倒是對三公主心有不忍，可當初五公主還是因她而白白喪命。當時但凡哪個人有點人性，就不會逼得端昭儀被打入冷宮。」

  韓冉明白她的複雜心情，便不再多言，只道：「反正咱們現在掌握了她的動向，你倒是不必過分憂心。快要過年了，宋伯母還要忙著鋪子裡的事，你還是幫她操持家務是正經，先把這些事情都放到一邊去吧。」

  「可不是，沐家如今是徹底傷了元氣，臨近年關，鋪子上下都忙得很，我娘這幾日都看帳看到深更半夜才睡下呢。」提及家事，宋玉華臉上的笑意多了些，「我爹實在是心疼，便把我哥哥從書房裡喚出來，要他幫忙呢。」

  「那豈不是會耽誤文華兄的功課？」韓冉笑問道。

  宋玉華扁扁嘴，「我倒是寧願他走出書房，幫著我娘看帳，看他每日窩在書房裡，清心寡欲的，倒像是廟裡清修的和尚，越是靠近年關，他越是苦熬著用功，顴骨都瘦的凸出來了。」

  

  韓冉聞言倒是有些意外，他自前世起，就聽說了宋文華的才名，年紀輕輕就才華橫溢，名動京城，甫一下場科考，就高中榜首，身穿紅衣，打馬遊街，好不風光。可他聽來的傳聞都是宋文華天性聰穎，三歲就能賦詩作文，是一位天才型的人物，許多讀書人又羨慕又嫉妒的傳頌著他的佳話。

  可原來盛名背後，卻是宋文華的寒窗苦讀，家世本就高於旁人，卻還比旁人肯用功，無怪乎能有那般的風光成就。

  「我先前還以為文華兄是個天才呢，不用讀書就能出口成章，卻沒想到文華兄讀書也比旁人用功許多。」他笑言道。

  宋玉華撇撇嘴，「你沒聽過仲永之憾麼？這世上哪有什麼天才，哥哥的確比旁人有些天分，可他有如今的才華學識都是他日夜苦讀積累起來的。」

  韓冉笑著稽首道：「姑娘教訓的極是，小生受教。」

  宋玉華嘻嘻笑了一通之後，挽住他的胳膊說道：「家裡忙得很，過年前恐怕還騰不出時間出來見你。除夕之夜和大年初一，你必定在宮裡脫不得身，等初二的時候，你來家裡，我讓廚娘給你做好吃的。」

  韓冉明白她的心意，卻故意曲解道：「大年初二拜訪岳家，本就是禮法所在，不用你特意說，我也省的。」

  宋玉華被他取笑慣了，也不惱，只輕輕推了他一把。

  轉眼間就要到了過年的時候，宋玉華今年仿佛一下子成熟起來，攬起府里許多事務，日日指揮著家人們打掃庭院房舍，殺豬宰羊，熱火朝天的準備過年。

  宋夫人見她做事周全，也無紕漏，便把帳冊全交給她，索性各府年禮往來也交由她處理，並囑咐道：「也沒什麼竅門，只依舊例就是了，若是這家裡今年辦了喜事，或是添了新丁，禮厚半分就是了，我把徐嬤嬤留給你，你有什麼不懂的，就請教她。」

  宋玉華一一應了，宋夫人又道：「以往過年的時候，府里家人都添一套新衣和五兩銀子。如今是你第一年管家事，就再給他們添十兩銀子，以示你的恩德，也好讓人信服。」

  宋玉華抿嘴笑道：「這是娘替我收買人心呢。」

  宋夫人點點她的額角，「你知道就好，用人向來是恩威並施，你如今板起臉來倒是很像樣子，就是太兇了些，適當還是要鬆快些，不然下面的人壓得緊了，就怕反彈。」

  「哪裡是我太兇，實在是稍微和顏悅色些，她們便把我當傻子耍著玩。前日爹爹請府里的文書伯伯們吃酒，廚房竟然跑過來跟我支五十兩銀子，我問她緣由，她還振振有詞，什麼柴火錢啦，點心果子錢啦，茶水錢啦，擺明是欺我不懂事，來訛錢來了。」宋玉華揪著母親的袖子撒嬌訴苦道。

  宋夫人撫了撫女兒的額發，笑著慢慢說道：「這樣的人，你打板子是在合理不過啦，這樣一來還能震懾那些存著歪心眼的人，可府里也有聽話的老實人，你可不能把她們給嚇壞了，自然要給些甜棗來吃，省的他們對你心生怨懟。」

  「恩威並施嘛，師父教過我的。」宋玉華從母親懷裡探出腦袋笑道。

  宋夫人聽她提及段大家，便問道：「怎麼我今天竟聽說，段大家要去禹州呢？沒兩天就要過年了，有什麼急事不能等過了年再說麼？」

  宋玉華從壺裡到了杯胡桃熱茶來喝，喝了幾口暖了暖胃才道：「師父的叔叔早年間遷到禹州定居，前幾日家裡遭了官司，把他氣的病倒了，他叔叔只有一個幼子，無人掌管家事。我哥哥的師娘賢大家又有了身孕，無法分身，師父只好獨身去往禹州。」

  宋夫人聞言關切道：「是遭了什麼官司？可是有什麼麻煩事？」

  宋玉華搖搖頭，「我也不大清楚，只聽說是土地的事情，師父盛名在外，想來禹州的官員也能賣她一些薄面，我還想請爹爹手書一封呢，到時候說不得能幫到師父。」

  宋夫人點頭讚許道：「你的意思不錯，給她多備些盤纏，到時候上下打點，少不得銀錢，如今天寒，多包兩件大衣裳，再派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人和嬤嬤跟著隨侍。」

  宋玉華邀功一般的笑道：「這些事情我都事先打點好了，不用娘幫我操心。」

  宋夫人笑道：「我可不能再誇你了，要是再誇你，你該飄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