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軟硬兼施

  當韓冉提及沐家的車隊之時，看到了沐家姑奶奶臉上掩飾不及的訝然，他便知道這步棋是走對了

  「沐姑娘想必並不知道沐家出城的貨物到底是什麼吧？」韓冉瞭然道。

  沐家姑奶奶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六殿下恐怕想多了，沐家昨日並沒有貨物出城，車隊出城只是為了去港口接應自南方而來的水果，臨近年關，誰但凡有點銀錢的，都想買點果子裝點門面。這個時候的果子生意是簡直是一本萬利，我們沐家每年都會靠此小賺一筆。」

  宋玉華不甘心的質問道：「那車轍印記你該如何解釋呢？」

  她聞言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就算是空馬車出城也會留下車轍印子的，姑娘身處閨閣，是否太想當然了些？」

  宋玉華皺眉斥道：「你胡說，近日並沒有雨雪天氣，天寒地凍，地面都是硬邦邦的，馬車裡若不是有貨物，怎麼可能會留下車轍印記。」

  沐家姑奶奶笑著不再應答，打定主意不肯開口，就算韓冉拿軍服譁變事了後要拿沐家治罪來威脅她，她也不再言語，反而準備開口下逐客令。

  宋玉華怎麼肯甘心，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時裝作不經意間撞了撞沐家姑奶奶的手指，「哎呀，姐姐的手怎麼這麼涼？」她訝然驚呼道：「是不是穿的太單薄凍著了？」

  

  【難道此事當真是母親所為？她也太不可理喻了，為了幫助那個人，竟不惜把整個沐家都至於險境，先不說將來那人是否能登大寶，可眼下沐家就難以度過難關啊。】

  「聽說沐姑娘的侄女正在與聶家議親，是不是真的啊？」宋玉華笑問道。

  沐家姑奶奶聞言強笑了笑，「婉兒已經與聶家大公子定親，只等明年便迎娶過門。」

  宋玉華喜的拊掌而笑，「這可是一樁大喜事啊，我先前在宮宴上見過小沐姑娘一次，不愧是沐姑娘的侄女，相貌才華無一不是上乘，與聶家大公子當真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般配的很吶。」

  沐家姑奶奶謙道：「姑娘客氣了，婉兒不過蒲柳之姿，當不得姑娘這般稱讚。」

  宋玉華卻笑道：「當得，當得。沐姐姐從前吃了那麼多苦，如今苦盡甘來，可是不容易呢。」

  【這小姑娘說的何嘗不是這個道理，婉兒好不容易才得嫁良人，這次軍服之事，已經讓聶家對婉兒頗有微詞，若是再由著母親的性子，恐怕會壞了婉兒的終身大事。】

  宋玉華笑的天真無邪，「沐姐姐什麼時候辦喜事，姑娘可要記得發帖子給我，我還想吃杯喜酒，蹭蹭喜氣呢。」

  沐家姑奶奶乾笑了笑，「定在明年的六月。」

  「夜長夢多啊。」宋玉華收斂笑意，肅言道：「這其中可能發生的變故太多了，姑娘若是當真心疼侄女，不如現在就將沐家姐姐裝扮起來抬轎子送到聶家。」

  沐家姑奶奶勃然道；「宋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宋玉華冷笑一聲，「我什麼意思，你比我更清楚。」

  「想用軍服之事來打擊蜀王，你們未免太天真了，軍服並不是蜀王督辦，軍隊譁變之事也與蜀王無關，他不能按時籌齊軍服，頂多被皇上訓斥幾句，在軍中失去威望，可你們沐家可就會因此家破人亡。」

  宋玉華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沐家姑奶奶厲聲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你比我清楚，現在你把貨物拿回來，蜀王按時籌夠軍服，他得了好，豈能忘了你們的好處，必定會幫你們轉圜。現在是大家都沒空收拾你們，不然等蜀王騰出手，你以為聶家能保得住你們？就憑一樁婚事？」

  她這番話一出，沐家姑奶奶頓時如被抽去了主心骨，神色委頓起來。

  【這些道理我何嘗不知，只是母親和哥哥執念太過深重，我苦勸不得，只能盡力幫他們彌補。】

  「可惜的是，恐怕你們傾盡萬貫家財，也如蚍蜉撼樹，不僅不能撼動蜀王分毫，反而讓沐家分崩離析，而你那位剛認回來的婉兒之女可就可憐了，命好些，還能回去做她的奴婢，若是命不好了，還得跟著你們下黃泉。」宋玉華涼涼的說著，嘴角勾起幸災樂禍的笑，仿佛已經見到那一幕一般。

  「我知道那批貨在哪裡，我可以交出那批貨。」沐家姑奶奶抬起頭，面上浮出剛毅的神色，「可你們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韓冉方才一言不發，任由宋玉華軟硬兼施說服沐家姑奶奶，到此時才開口問道：「什麼條件？」

  「沐家是受小人蒙蔽，管事與督辦官員一同同流合污，才致使軍服粗製濫造。事後，沐家情願將庫中貨物盡數捐出，情願將功贖罪。」沐家姑奶奶咬牙道：「此事若了，我-日後寧願受二位驅策，只求保全沐家。」

  宋玉華眯著眼睛笑了，「沐家姑奶奶好妙的心思，一家人分成兩派，兩頭都討好，兩頭都不得罪。」

  沐家姑奶奶並不在乎她的譏誚之言，只固執的看向韓冉。

  韓冉倒是不在乎她的驅策之言，他對沐家印象差的不是一丁半點，現在只求她能交出貨物就行，所以爽快的答應下來。

  沐家姑奶奶如釋重負，請韓冉派人與她一同去接應貨物，韓冉卻道：「不忙，等我將圍著沐家的兵將撤出來再說罷。」

  沐家姑奶奶聞言立時覺得後怕不已，若是她方才沒有被宋玉華說動，而是負隅頑抗，那現在恐怕沐家已經危如累卵了。

  沐家的這批貨就藏在城外不遠處的山林之中，沐家姑奶奶帶人很快就找到那裡，然後將貨物運進寶蘭居。

  綠袖還從其他鋪子調過來許多能工巧匠，貨物一到，寶蘭居便熱火朝天的開工。

  綠袖清點貨物和人手之後，志得意滿的向宋玉華和韓冉笑道：「照預想的進度，恐怕不用三日，後日一早就能交貨。」

  宋玉華卻不放心的叮囑道：「一定要派足夠多的人手，日夜巡視，不許在出什麼亂子。」

  「姑娘放心，蜀王殿下已經撥調了許多軍爺過來，都是信得過的人手，以確保萬無一失。」離衡在一旁插言，拍著胸脯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