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虐狗

  「我一劍捅死了他，血濺出來，濺到了我臉上，流進我的眼睛裡，整個世界都紅了。」

  儘管宋玉華已經通過與他的肢體接觸，知道他其實並無惡意，但他這樣露骨詳盡的描述他如何殺人，還是讓宋玉華一陣反胃。

  「我殺了他之後，竟然一點都不害怕，直接把他的人頭割下來，我舉著他的人頭站在城樓之上，昭告百姓和三軍，再有異心者，便有如此人。」

  「後來我殺的人就漸漸多了，就連二哥都誇我，是天生的軍人，下手夠狠辣。」

  「我身邊的親兵有的是我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第一次跟著我殺人，還會做噩夢，可我從來沒做過噩夢，我不怕他們，活著尚且任由我屠戮，何況死了呢？若是敢在我面前弄鬼，我就再殺一次。」

  其實宋玉華知道，他只是太寂寞了，他沒有可以說話的人，舊朋友大都是聶派子弟，他既然與聶派分道揚鑣，又選擇了一條刀光劍影的殺人之路，自然與往日朋友少了聯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找不到發泄的渠道，只能用這樣特殊的方式，來找個人聽他說話。

  「我不僅殺過男人，還殺過女人和孩子，」韓升自顧自的說著，「叛王被二哥打怕了，其實想繳械投降，而父皇卻不肯答應，他已經選好了新蠻王，所以就給我下了密旨，讓我帶兵在夜裡衝進王寨，殺了叛王最看重的妻子和小兒子。悲痛交加的叛王決心與朝廷決一死戰，最後所有勢力都被沖的七零八落，新蠻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拾了殘局。」

  「這些事情，他是不肯讓二哥去做的，他怕髒了二哥的手，他要留給二哥一個乾乾淨淨的江山，其餘所有的兒子，只能是他的刀，抑或是他的磨刀石。」

  宋玉華聞言心神大震，她並不是驚訝於關於蜀王的事情，她只是驚訝韓升竟肯在她面前坦露這麼重要的秘事，「七殿下---」她遲疑著想打斷韓升的話。

  

  可韓升卻繼續說道：「怎麼，你害怕了？你以為你那個姘頭，他能跑得了麼？父皇怎麼可能放著他那麼好使的一件兵器不用，為二哥衝鋒陷陣，他--得打頭陣，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你別說了。」宋玉華皺眉低喝道。

  韓升會意過來，恍然一笑，「原來你是害怕這個？你怕什麼，反正你若是還想要你的舌頭，就不敢說出去。」

  「舌頭」二字正好觸中了宋玉華的痛處，她覺得舌根發疼，臉色一白，身子不由向後退了退。

  「怎麼？舌頭疼了？」韓升瞭然道。

  「你---你怎麼知道？」宋玉華咬了咬唇奇道。

  韓升仰首大笑一聲，「我當然知道，你莫忘了，我可是心悅與你，你的事情我自然是如數家珍。」

  宋玉華心中吐槽，什麼心悅與我，每次見我，不是要殺我，就是要毀我的容，哪裡有半分心悅我的樣子。

  韓升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你以為男人喜歡女人，就得在她面前裝孫子嗎？那樣的人太給男人丟臉了。」

  他嗤笑一聲，「婦人短見，在女人面前氣短的男人，能有什麼大出息。」

  宋玉華自動對號入座，認為韓升是在說韓冉氣短沒出息，剛想駁斥他幾句，就聽得外面的車夫停住馬車，沙啞著嗓子說道：「七殿下，宋府到了。」

  韓升沒好氣的應了一聲，「知道了。」

  「得了，你下車去吧。」他懶洋洋的躺在車上，顯然不打算把馬車還給宋家，只揮揮手像是攆小狗一樣攆宋玉華下車。

  宋玉華又皺眉問道：「原先的車夫被你弄到哪裡去了？」

  韓升笑眯眯的答道：「估計現在正邁著兩條小短腿往城裡跑呢，你放心，我可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吳家那小子是父皇的意思，可不是我非要要他的命。」

  宋玉華剛想掀開車簾下車，就聽得車外有人試探的喊了一聲，「阿寶？」

  宋玉華聞言立刻應了一聲，提起裙擺猛地跳下去，正好落在韓冉溫暖的懷抱里。

  韓冉聲音略帶焦急又有些安慰，「阿寶，你沒事吧？」

  宋玉華本來都穩定了情緒，但此時聽得韓冉的聲音，不知為何，又湧起一種委屈的感覺，哇的一聲趴在他肩上痛哭起來。

  把韓冉嚇了一跳，忙低頭查探她身上各處又無受傷，這時韓升哼哼笑著從車窗戶里露出一張欠揍的臉。

  韓冉抬頭看向他，面色平靜，但眼神卻暗含憤怒之意，「可是玉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七弟，才讓七弟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麻煩？」

  韓升惑然道：「她得罪了我？我怎麼不知道？」

  「我就是跟小嫂子鬧著玩而已，要說六哥你也太緊張小嫂子了吧，一個大男人，太過小意殷勤可就沒出息了啊。」韓升譏誚道。

  宋玉華聞言立時收住了淚，但臉上淚痕猶在，顯得可憐巴巴的，她窩在韓冉懷裡，皺著鼻子朝韓升凶道：「誰說阿冉沒出息了，他最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對心愛的人好有什麼可丟人的？反而是那些不懂真情的人才丟人呢。」

  韓升被她堵得瞠目結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丫頭是回到韓冉身邊有了安全感，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說話，不由失笑的搖搖頭，不再理會原地濃情蜜意的二人，揮手示意車夫趕車離開。

  宋玉華方才陡然見到韓冉，便不顧形象，叉開腿架在他腰上，先前與韓升對峙之時還不覺得什麼，等他離開後，韓冉便覺得尷尬起來。

  他一手抱著宋玉華的腰防止她滑下來，另一手捏捏她的臉頰，「」阿寶，大門口還有很多僕役丫鬟看著呢，你快下來吧。」

  宋玉華還想扭著身子撒嬌，卻聽得韓冉乾巴巴的咳嗽一聲，這才恍然意識到二人的這個姿勢有多曖昧，而且還站在自家大門口，頓時羞紅了臉從他懷裡跳下來，「阿冉，你怎麼來了？」

  「跟著你的人早就發現了不對，但鑑於七弟身份，他們不好輕舉妄動，所以便回報給我，我當時也不好做什麼，只能候在這裡等你。」韓冉溫柔的笑道：「七弟雖然行為詭譎，但以他如今的身份位置，絕不會對你有什麼過分的舉動,你別擔心了。」

  「誰說的，」宋玉華皺皺鼻子撒嬌道：「他方才在馬車上還嚇唬我呢，把匕首比在我臉上，要是亂動，就給我毀容。」她說著還比劃著名，「那匕首足足有這麼長，特別鋒利。」

  韓冉聞言肅了神色，「幸好你平安無事。」

  「所以你以後要好好保護我。」宋玉華挽著他的胳膊軟語道。

  韓冉摸摸她的腦袋允諾，「一定，我以後絕不會輕忽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