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殺人的惡狼

  本來要強搶良馬的吳小公子就在他想騰身躍上馬背之時，變故發生了，這匹黝黑的千里良駒嘶聲長嘯，後腿一蹬，吳小公子便被遠遠的甩到一邊，他小腹正中一蹄，鑽心的疼讓他滿地打滾，喉頭一甜，氣血便涌了出來，他面容猙獰，嘴角淌血，看起來著實可怖。

  那些隨從小廝都嚇壞了，忙上前七手八腳的想扶起他，結果總是不得其法，只是讓他疼的更厲害，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那些看熱鬧的家僕們見此正是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其中一位年長些的家僕心善，走過去勸道：「這麼扶他是不行的，他如今只能平躺著，你們還是快找一輛馬車，把他平平移上馬車，看大夫去吧，再遲些，恐怕他腸子都要嘔出來了。」

  吳小公子示意隨從聽從那家僕的意見，可臨走時卻勉力伸出手指惡狠狠的指了指大黑馬，眼中狠戾意味不言自明。

  隨從心中明白，便允諾道：「小爺放心，奴才一定替您出這口氣，將這匹馬的心肝取出來為您下酒。」

  吳小公子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任由旁人將他抬上馬車就醫。

  但留下來準備宰殺大黑馬的那個隨從就沒那麼順利了，他注意到這些家僕在聽到要宰殺大黑馬的時候，瞬間變得凌厲的神色和挺直的如同利劍一般的脊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此時已經是隆冬數九，他們說是出來遊獵，只是穿著錦帽貂裘出來遊蕩一圈罷了，可這些人卻用拳頭敲破冰面，直接取刺骨的冰水就一口喝下，毫不猶豫，面不改色，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人。

  「想殺咱們的馬？」方才心善提醒他們的那年長家僕冷笑一聲，「「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寶駒，方才的無禮之舉，自有黑雲自己教訓，可如今恐怕就不能輕易放你們走了。」

  他剛說完，就有四五名黑衣家僕如同利箭離弦一般向前方吳家小公子的馬車行駛方向飛出去，隨從隱隱意識到他們是去做什麼，腿哆哆嗦嗦的一軟，襠間一陣濕熱，一陣尿騷味從他跪倒的身下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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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家僕笑嘻嘻的踢了他一腳，「真是沒出息，沒想到囂張的惡僕竟然被咱們嚇尿了，就這點膽氣，還敢出來欺男霸女？回你娘懷裡吃奶去吧。」

  那些黑衣人都附和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啊呦，這可憐巴巴的樣子，我看咱們不如放過他吧，反正黑雲也沒事，他又不是禍頭子，把禍首除了就行，相信經過這一次，這小子以後再想幹壞事就得掂量掂量了。」

  年長些的黑衣人牽住黑雲，沉聲道：「今日就放你一條狗命，以後若再敢尋釁滋事，老子就要了你的腦袋。」

  隨從忙把頭磕的似搗蒜一般求饒道謝，直到一行人馬揚長離去，他才掙扎著站起來向京城的方向走去，路上就遇上了讓他至死都揮之不去的夢魘，他家的小公子還有幾個隨從和相熟的紈絝都身首異處倒在血泊之中。

  他嚇得被不知誰的大腿絆了一跤，整個身子便撲在血河之中，口鼻間都嘗到了血液的咸腥，那咸腥讓他瘋瘋癲癲的哭嚎起來，跳起來向京城飛奔而去。

  為皇帝找回三皇子，得到皇帝不少嘉獎和好臉色的吳響正想著如何藉此事扭轉局面，重新在皇帝那裡贏回信任和重用，就得到了一個讓他五雷轟頂的噩耗，他的小兒子慘死郊野，而兇手是一群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匹千里良駒大黑馬，還有那群黑衣人身上凌冽的殺氣。

  吳響在京城掌管刑部多年，雖然經常急功近利，屈打成招，但刑斷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再憑藉著他多年的人脈和經驗，很快就查出那群人原來是七皇子韓升從西南帶回來的親兵，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回來的，所以戾氣深重，韓升便經常帶他們出城遊獵，而那匹黑雲就是西南蠻王送給他的禮物。

  這日韓升同往日一般帶著部下去城外撒野，他聽說山裡有一種草藥只要在數九寒天才會在深山之中生長，他便帶著幾名隨從進山尋找，把部下和坐騎留在山外。

  這些親兵對韓升奉若神明，就連黑雲都當成寶貝一般，聽得有人要宰殺黑雲，也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只想殺個乾淨。

  幼子乃吳響心頭最愛，吳響之所以想將大女兒嫁個京城權貴，其實就是為了保幼子終生衣食無憂，沒想到如今幼子卻因為一匹畜生慘死郊野，你讓他如何不氣憤。

  當下他就氣勢洶洶的進宮給皇帝告狀，狀告七皇子縱容親兵殺害自己的兒子，希望皇帝能給他主持公道。

  皇帝倒是爽快，直接派人把韓升找過來與他當庭對證。

  當韓升一身戎裝出現在大殿的時候，吳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韓升回城後，就一直閉門不出，所以群臣誰也沒見過他。

  出征西南之前，韓升雖然有些桀驁，但畢竟是個沒出過宮殺過人的皇子，頂多是和誰家大臣的兒子打打架，打翻皇帝心愛的花瓶之類的小罪過。

  但從西南回來的韓升，就像是一匹從暗夜中浴血而歸的餓狼，眼神狠戾，面容剛毅，仿佛下一秒就會伸出尖利的牙齒，咬斷你的脖子。

  他冷著臉給皇帝請安之後，就輕飄飄的看向吳響，吳響就只覺得後心一涼，仿佛有什麼東西穿胸而過。

  「聽說吳大人有事要與本皇子見教？」他淡淡的問道。

  吳響想起慘死的兒子，壯起膽氣，「下臣愛子前日午後在郊野，被殿下的屬下給殘忍殺害，下臣今日就是想向殿下討個公道。」

  「公道？」韓升仿佛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你要給你那個廢物兒子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