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白轎子才人
2024-05-16 16:45:35
作者: 橘子果凍
韓冉神情漠然,眼神都是自嘲的意味,「所以,我就是那次留下的果?」
天樞簡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韓冉面前,畢竟這樣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太難以啟齒,對於韓冉又太過難堪。
但韓冉已經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她進宮之後就再沒侍寢,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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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重重點頭,「不止在陳家的那次承恩沒有記錄在案,陳嬪娘娘進宮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侍寢記錄。」
「也是啊,」韓冉瞭然譏嘲的笑道:「父皇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能容忍別人算計於他?送上門的東西,對他來說,不一定好吃。」
韓冉抬頭看向天樞,目光灼灼而有深意,「那她到底是怎麼進宮的?」
「當時宋大人在京城風頭正盛,妻子家室不顯,就有許多女子動了心思,王家某女曾以同樣的伎倆勾引過宋大人,雖未成功,使得宋大人後院倒了葡萄架,很是鬧了一場。所以宋大人對此事深惡痛絕,當時皇上雖然很是惱怒,但還是答應迎陳嬪娘娘進宮,並封為美人。」
「但宋大人卻進言,此事不可由陳家而開先河,否則以後但凡家裡有個漂亮女兒的,都要想辦法給皇上下套了,便提議把陳嬪娘娘由角門以白頂小轎送進後宮,而份位也由美人降為才人。」
「自此事後,凡是越矩爬龍床,並懷有身孕的女子都先被封為才人,以白頂小轎送進後宮。」
這一番話涉及到了皇帝、宋歸鴻、陳嬪三個與韓冉都有莫大關係的人,所以天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板而無感情,免得被心情不好的韓冉捉住他的小辮子。
但出乎他意料,韓冉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怒氣和尷尬,甚至還有些微的笑意,「清清白白的有才之人,宋大人好巧妙促狹的心思啊。」
「怪不得以前總有人背地裡叫我白轎子皇子呢。」
前世無權無勢的他突出重圍,登上皇位,這招致了很多人的不服氣,宗室的長輩甚至明目張胆的表示著對這個新皇帝的不以為然,有一次宴會上,一個叔伯輩的郡王喝多了酒,就大著舌頭說他是白轎子皇帝,可他當時只惱恨郡王無禮,竟沒有深究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規矩倒是定下來,那自我母妃之後,還有白轎子才人麼?」他又問道。
「十年前曾有一位,但她因不滿別人對她的嘲笑還有皇帝的冷落,跳井自盡了。自此之後,宮裡便很少有人再提及白轎子才人之事,而宮裡宮外別有用心之人也都收斂了心思,便漸漸安穩下來。」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身在宮中,卻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說法。」韓冉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示意天樞告退。
天樞這個公事公辦的下屬卻難得猶豫起來,「殿下,您---您---」他半天也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但韓冉卻笑了,「放心吧,我沒那麼臉皮薄,這麼多年風霜雨雪可經歷了不少,這點打擊算什麼。」
天樞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候,殿下用過午膳之後,不如去探望一下宋姑娘。」話剛說出來,他就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頭,此事與宋歸鴻也有關係,這時候勸他去見宋玉華,真的不是讓他去吵架的嗎?
沒想到韓冉卻贊同的點頭,「你說的對,我已經兩三天沒有見到她了,的確該見一面。」
天樞見他還能笑得出來,還能大大方方的去見心上人,便自以為萬事大吉,放心的告退。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推門離開後,身後頹然癱倒在椅子上的男人,這個不堪的秘密擊碎了他的人生,他現在迫切的想要見到宋玉華,想從她身上汲取一些溫暖。
他前世所有的怨憤不滿都是笑話,他自小怨恨皇帝偏心,明明一樣都是他的妃子和兒子,為什麼有的妃子可以高坐公堂,手掌生殺予奪的重權,有的妃子卻只能灰頭土臉的躲在小佛堂里念經,過的淒風苦雨。
為什麼有的兒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得到朝臣的追捧,有的兒子卻只能被欺負,被壓迫,只能仰望著,羨慕著,嫉妒著。
前世的他,滿心都是怨恨和嫉妒,就是這樣的陰暗的情感催著他去爭,去搶。
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事實是這樣的不堪,他是陰謀的果實,他是不被期待,不被承認的。
他爭搶著的那些,本來就不該屬於他。
快要到酉初的滿月,宋玉華在銀樓訂的首飾在這日送到了府里請她過目。
本來是給嬰孩打的項圈和手鐲,宋玉華見了卻覺得精緻可愛,拿在手裡左瞧右瞧,愛不釋手。
「這么小的玩意,還做的這麼精緻,連鬍鬚都清晰可見。」宋玉華指著項圈上的小虎臉給宋夫人瞧,「我都捨不得送給酉初啦。」
宋夫人白她一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難道你小的時候,我少你東西了?手鐲腳環還有項圈,還小金鈴鐺,哪一個少你了?」
宋玉華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人家忘了嘛,我那時候才那么小,怎麼可能記得嘛。」
宋夫人卻想起一件趣事,便笑道:「那時候你哥哥不肯花大人的錢給你買禮物,去巷口給賣字畫的書生抄了半個月的書,給你買了個小珠花,結果興沖沖的跑回來才發現,你的頭髮才那麼短,連發繩都系不上,把他都急哭了。」
宋玉華當然不記得此事,但這不妨礙她沒良心的嘲笑哥哥,笑夠了才道:「那個珠花,我現在還留著呢,就是不能帶了,珠子泛黃,金子也鏽了,改天拿給銀樓,讓他給我重炸一炸,再換一顆一模一樣的新珠子。」
「你娘我就開著首飾鋪子,結果你總是要照顧別人家的生意,怎麼,看不起你娘的小鋪子?」宋夫人斜睨著女兒撇嘴道。
宋玉華捂嘴笑道:「若是娘的鋪子是小鋪子,那恐怕就沒有大鋪子了。」
「這份禮畢竟是送給小圓和酉初的,」她振振有詞的說道:「咱們家首飾鋪子的花樣,她都見慣了,我自然要找一家新鮮花樣子。」
宋夫人無奈的搖搖頭,「我可是說不過你,只要到時候綠袖不生氣就行。」
宋玉華眯了眯眼睛,「綠袖才不會生氣的,她這幾日高興的不得了,怎麼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我只怕她空歡喜,你爹說皇上打算讓吳響自請告老還鄉,並不打算翻案。」宋夫人嘆息道。
「娘怎麼糊塗了呢?」宋玉華卻道:「人走茶涼,吳響在朝之時,自然不可能翻案,也無人敢給她翻案。可若是吳響退了,牆倒眾人推,誰都敢踩一腳,到時候翻案就輕而易舉了。」
宋夫人聞言醒過味來,「你說我怎麼就糊塗了呢?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明白。」
「所以這幾日吳響正著急給她女兒找女婿呢,」宋玉華幸災樂禍的笑著,「他那麼著急找女婿,不就是害怕等他卸任之後,別人去踩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