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狗糧

  東平王並不是皇室宗親，只是太祖皇帝當年建立王朝後，感念前朝丞相相助之恩，也是他之前無緣的岳丈，所以才封付老丞相為世襲罔替的東平王，甚至允許東平王府建城封邦，對他十分寬容。

  這樣的寬容養大了付家後代的野心，之後的幾任皇帝為了鉗制付家，就要求付家的嫡長子繼承人五歲之後，繼承王位之前必須在留在京城，與皇子皇孫們一同在上書房念書，既為質子，又能與未來的皇帝有些兄弟情意，不至於將來兵戈相見。

  當朝皇帝當年做皇子時，也曾與現在的東平王關係甚篤，後來不知兩人發生了什麼矛盾，東平王一氣之下與他割袍斷義，後來皇帝繼承皇位之後，東平王也不曾前來朝拜，反而氣焰越來越囂張，大有自立為王的意思。

  可讓人奇怪的是，皇帝竟然是一副聽之任之的態度，所以臣下都私自猜測，當年應該是皇帝理虧在先，所以才放任東平王。

  不說韓冉宋玉華這一輩，就連在朝為官的稍微資歷淺一些的官員，都沒有見過東平王，如今聶家竟然能為四皇子求來這麼一樁親事，無怪乎宋玉華會這般驚訝了。

  「東平王的家事，我實在是一無所知，」她笑道：「還請依晴姑娘為我解惑呀。」

  黎依晴答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東平王家裡子嗣不多，只有王妃育有一子一女，兒子不過才三歲左右，女兒比咱們大一兩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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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之前聽說，東平王還是世子的時候，離開京城以前曾經發誓，不再與京城任何人事有所聯繫，如今怎麼願意把女兒嫁過來呢？」宋玉華奇道。

  杜曼靈卻道：「我聽說，他不僅有意嫁女兒過來，還有意親自送嫁呢，你知道這是為何麼？」她彎了彎眼角狡黠笑道。

  宋玉華和黎依晴齊齊搖頭，眼巴巴的看著她，杜曼靈笑道：「東平王到了如今這把年紀，唯一的繼承人卻還未成年，宗族之內早就蠢蠢欲動了，他當年年輕氣盛，斷絕與朝廷的關係，如今卻不得不借朝廷之勢來彈壓東平王府宗族。太子已有正妃，聶家和四皇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二人恍然大悟，「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吶。」黎依晴感嘆道：「幾日不見，你就精進了這麼多。」

  杜曼靈笑著錘她，「說什麼呢，難道我以前是吳下阿蒙麼？」

  黎依晴乖乖受她這一下，皺了皺鼻子，「難怪三公主這麼囂張呢，她哥哥能娶到東平王郡主，這可了不得了，想當年皇上親自為太子選妃，結果只選了四品嫡女為太子正妃，我還以為皇上不願意讓兒子們娶高門貴女呢。」

  「四皇子盛寵至斯，七皇子又立下戰功，也難過她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啊。」杜曼靈也嘆息道。

  宋玉華一時之間竟摸不著頭腦，皇帝不是屬意蜀王麼，怎麼會同意四皇子娶東平王郡主呢？

  正胡思亂想之際，聶淑妃便領著一眾宮妃進殿來，她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位貴婦，一位就是近來不太順心面色憔悴的太子妃，另一位眼生的很，但她身著石榴紅裙衫，高髻聳立，眉間花鈿嫣紅，除了聶淑妃和太子妃之外，便屬她衣著最為華美，很輕易的就能讓人猜出這位便是今日宮宴的主角，蜀王妃。

  宮殿內的一眾夫人及小娘子們都躬身行禮，黎依晴抬頭瞟了一眼，低頭與閨蜜交流意見，「這位蜀王妃好美啊。」

  宋玉華心裡暗暗贊同，的確，這位蜀王妃儘管衣著華美妍麗，但仍擋不住仙氣飄飄，美得不似凡俗之人，合該是九重天上翩翩起舞的仙女才是。

  宋夫人之前還叮囑她，即使蜀王妃性格不好，也要自己小心慢待，但此時見蜀王妃這般貌美馥比仙，痼疾發作，立時覺得她必定是位脾氣好又心善的好人。

  不過蜀王妃也沒有讓她失望，眾人依次落座後，蜀王妃便率先與坐在她旁邊的宋夫人打招呼示好，「夫人還記得我麼？畢竟距離我們上次相見，也過了一年多。」

  宋夫人笑道：「王妃天人資質，臣婦一見便過目難忘，怎麼能不記得呢。」

  對於宋玉華的稱讚，蜀王妃並沒有什麼反應，只笑道：「先前甜兒年紀小，離不得人，所以我少在宮中行走，也與夫人們都不大相熟，更沒經過什麼事情，以後還要請夫人多多指教。」

  她的聲音甜而清，宋夫人和宋玉華母女秉性一致，都在心裡暗自稱讚，果然是小仙女，聲音都那麼好聽。

  「不敢，不敢。」宋夫人面上謙虛道。

  宋玉華正在暗自打量著蜀王妃，想從她臉上看出任何異族的痕跡，懷著先入為主的念頭，她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蜀王妃相比中原女兒而言深邃的五官，高挺的鼻樑，稍顯淺淡的瞳仁。

  不過聽說邊城有的百姓與逃亡入關的胡人結親，所以邊城有不少漢胡混血，想來單從五官長相上，皇帝和宮妃們倒不至於懷疑。

  她正想到這裡，就感覺衣袖被人扯了扯，她還一位是杜曼靈與她說話，「曼靈怎麼了？」她回頭看時，卻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四五歲的小女娃，粉雕玉琢的，穿著一件輕紅襦裙，一雙眼睛又大又水靈，可愛極了。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呀？」宋玉華低頭柔聲笑問道：「叫什麼名字呢？」

  那小娃娃咧嘴一笑，露出小糯米牙，「我叫甜兒。」

  宋玉華從荷包里掏出杏仁糖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家大人呢？怎麼讓你一個人亂跑？」

  甜兒沒回答大人的這個問題，隻眼巴巴的盯著杏仁糖流口水，好半天才抿了抿嘴，可憐巴巴的回答她，「我娘不讓我吃別人給的糖。」

  宋玉華被她萌出血，將她攬進懷裡，「你是誰家的娃娃呀？告訴姐姐，姐姐把你送到你娘身邊。」

  「姨姨，我是蜀王家的孩子。」甜兒在她懷裡撲騰了兩聲，甜甜的回答道。

  這時黎依晴和杜曼靈也注意到了甜兒，正巧聽見甜兒叫這一聲「姨姨」，不約而同的笑出聲，「玉華，沒想到你都做人家的姨姨啦，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多的外甥。」

  宋玉華內心是崩潰的，她自認為還是沒及笄的十四歲少女，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該叫姐姐了。」她笑眯眯的糾正道。

  甜兒卻堅持自己的原則，「是姨姨，六叔說了，是姨姨。」

  這下子三個人才反應過來，甜兒說她是蜀王之女，那她六叔豈不是六皇子韓冉，那這麼說來，他讓甜兒叫宋玉華「姨姨」倒也合理，最起碼輩分是對的。

  對著兩個閨蜜戲謔的目光，宋玉華有些臉紅，她垂頭繼續問道：「甜兒，你以前見過我麼？怎麼能認得我呢？」

  甜兒仰首認認真真的回答，「我在叔叔那裡見過你的畫像，我能認得你。」

  兩個閨蜜對視一眼，媽蛋，這個狗糧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