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吻

  深夜，靠在外間小榻上小憩的韓冉一聽到內室傳來的哭聲，立時翻身下地，朝內室奔去，手裡還捧著燈盞。

  果然他一進內室，就見宋玉華披頭散髮的坐在床上，錦被被她掀到了地上，正滿面驚慌失措的哭嚷著，一見韓冉奔去向他伸出手臂，含糊不清的說道：「阿冉，我的舌頭，舌頭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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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冉上前將她攬在懷裡，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安撫道：「我在這裡，別怕。」

  「阿冉，水根割了我的舌頭，」興許是她的夢境太過真實，以至於即使被驚醒，夢中的事情仍然讓她信以為真，「他來找我報仇了，他要以牙還牙。」她揪著韓冉的衣領，驚慌的說著。

  「他已經被我關了起來，天樞把他關在綠柳園的地牢，這次就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再逃過去，你放心，他再也不會來找你了。」韓冉捧著她的臉，聲音低沉的勸哄道。

  宋玉華卻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樣，「就算他被抓住，又怎麼樣呢？我的舌頭已經被割掉了。」

  寂靜的深夜，香兒等人都留在隔壁守著，只有昏黃搖曳的燈火伴著二人，燭光照映之下，宋玉華臉頰如玉般蒼白冰涼，卻泛著幽香，眼神含淚，螢光閃爍，紅唇微啟。

  混雜著心痛焦急卻又些微心神蕩漾的韓冉，忍不住捧著她的臉頰，尋著那瑩潤又鮮妍的櫻唇，狠狠吻了下去。

  宋玉華還沉浸在自己舌頭被割的幻想之中，毫無防備。

  韓冉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年，曾經夫妻二人也有過甜蜜香艷的回憶，這個吻，本意只是為了安撫她，而淺嘗輒止的吻，因為憶及往日風月，而不由自主的深入起來。

  宋玉華最初還有些閃躲之意，但隨著韓冉的攻勢，她就幾乎沉溺在濃情蜜意之間，甚至似有若無的回應著，仿佛無骨一般柔在他懷裡，想藤蔓一樣攀著他的肩膀。

  直到韓冉覺得情勢變得危險之時，才急剎車放開了她，將她按住懷裡，平息的躁動的心神。

  得到自由的宋玉華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身心仍然沉浸在那個吻里，早把什麼舌頭的事情都拋在腦後了。

  「你的舌頭還在不在？」氣息平靜下來的韓冉，促狹的笑問道。

  宋玉華的臉登時羞的通紅，艷若朝霞，她小粉拳輕輕錘了錘韓冉的胸口，「就知道取笑我。」

  「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我在，你永遠不要害怕。」韓冉撫著她的脊背，吻了吻她的額角，柔聲道。

  「我當時嚇壞了，」經歷了一天一夜之後，宋玉華終於肯開口向韓冉講述那日發生的事情，「水根他恨我，所以要報復到葉衍和翟管事身上，讓我親眼看著我身邊的人，因為我而遭受苦難折磨，他先割了那隻貓的舌頭，我親眼看見花貓的舌頭掉了出來，後來又要割葉衍的，結果翟管事惹惱了他，他就先對翟管事下了手，我不敢看，但是我聽到了---」

  韓冉能感覺到她身軀因為害怕而在顫動，「已經過去了，我們都會好好補償翟管事，不會讓他白白受傷，還有那隻貓，我也救了回來，現在好的很。」

  宋玉華咬了咬唇，「那翟管事？」一個沒了舌頭的人該如何活下去。

  「他沒了舌頭，但他替你和長公主幼子擋災，他不僅不會丟了差事，反而會因此一生安泰，而且最重要的是會恩澤他的兒女，他的兒子可以去考科舉，他的女兒可以嫁個體面的好人家，這些都是可能他奮鬥一輩子都得不到的好事，也許對他來說，是因禍得福也說不定。」

  韓冉的話冷酷現實，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很有道理。

  「至於水根，他是怎麼從刑部死牢里逃出來的，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大概明天就能知道結果。」

  想起水根，宋玉華依舊不寒而慄，「不能讓他再活著。」她第一次有了想要毀滅的念頭。

  「刑部死牢何等森嚴，單憑他一己之力，決不能逃出來，所以我要查清楚，等到真相大白，我親手解決他。」

  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查清楚，但是其中卻牽涉到另外一個人。

  小狼自從那日決定要跟著韓冉學習刑斷之術以後，就一直被天樞安排著，跟隨著暗衛中善此道著學習。

  小狼仿佛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沒多久就混的如魚得水起來，連天樞都嘖嘖稱奇。

  有了熱愛的事業相伴，小狼的心情漸漸開朗起來，這日她被天樞喚到綠柳園的包廂之後，見宋玉華和韓冉都坐在桌前喝茶，便關切的問道：「前幾日聽說你出了事，還受了傷，怎麼今日就跑出來了，傷的重不重？」

  宋玉華搖搖頭，強笑道：「不算什麼受傷，只不過臉被擦破皮而已，你看，就結了一點小痂。」她把遮擋著小半張臉的劉海掀起來，示意小狼看她臉上斑點的紅痂。

  小狼便放心下來，「聽說你出事的時候，我還跟著師父在外地查案子，昨天才趕回來的。」

  宋玉華招呼她坐下喝茶，小狼不與她客氣，一掀衣擺便坐了下來，「你特意叫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與我說呀？」

  宋玉華見她一身男裝，行動舉止完全看不出半點女氣，她為了她的兄長，付出至斯，實在不忍心讓她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幾次張口，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口，韓冉見狀，便替她開口。

  「這次襲擊玉華的人，原本是刑部死牢的重犯。」

  「刑部死牢？」小狼驚叫出聲，「刑部死牢的人怎麼可能跑出來？」

  韓冉先將事情的前因簡略說了幾句，「他與玉華有舊怨，一從刑部死牢里出來，便直奔書院，劫持了她，想要報復。」

  「他的同夥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斬首示眾了，唯獨留下他一個漏網之魚。」

  小狼經過幾日刑斷之事的薰陶，便想的有些深，「那他是怎麼瞞天過海的，逃過死刑的？」

  「當日處斬之前清點人數的時候，行刑官並沒有發現少了人。」韓冉看了小狼一眼，「有人代替他被砍了腦袋。」

  小狼心頭湧上不詳的感覺，她不可置信的問道：「是不是有人從刑部大牢里的人和他交換？」

  宋玉華點點頭，她為難的答道：「我們查過了，在刑部的檔案里，你哥哥因為舉證不全，苦主又願意撤訴，已經被放了出來。」

  這句話就如同雷霆加身，幾乎讓她身形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