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來幫你

  宋玉華對於小狼非要捨近求遠，冒著被人揭破身份的危險去讀書考科舉的願望很不理解。但小狼卻已然下定決心，她悽然苦笑，「其實我這幾日一直在打聽消息，山狼大人也幫我打聽，我知道，我哥哥現在已經是九死一生了，可他身上還背負著更大的冤屈，我以前只想救他出來，但是現在，我想把他的冤屈洗刷乾淨。」

  宋玉華以前只知道小狼的哥哥被關在刑部大牢里，卻不知他竟然是冤枉的，不由為自己沒有多關心朋友而汗顏。

  「我可以幫你隱瞞身份，去書院讀書，也可以幫忙打聽你哥哥的事情，」她說，「但是，你要你哥哥的冤屈告訴我。」

  

  經歷了哥哥的事情，小狼似乎覺得之前難以啟齒的事情，也沒那麼張不了口，她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韓冉這才知道，小狼原來是女扮男裝留在長樂坊，她到處坑蒙拐騙，只為了攢銀錢給她哥哥打通關係。

  「我哥哥才華橫溢，當年在書院的時候，一直是書院的首席，先生們都說，他來年下場，必定是高中。可是這一切都被毀了。」

  「我家以前家世豐厚，爹爹不願意吃老本，就跟著老家人外出做生意，後來在青州開了鋪子，還娶了當地的富商之女做平妻，他把錢全投到了貨船上，結果貨船遇到了海難，賠的血本無歸。他沒法子，就跑回京城借了高利貸，然後捲起家中的金銀細軟，一去不復返。」

  「放貸的人帶了一群流氓無賴來我家裡要債，可是我家已經被我爹搜刮一空，哪裡有錢還債。他們便三天兩頭來家裡鬧，甚至跑到書院裡去鬧，打傷了先生，我哥就被逐出書院。後來放貸的人---」儘管她面色平靜的敘述這段往事，但顯然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對她來說太過難以啟齒，太過恥辱，以至於她眼冒憤怒的紅光，差點把牙根咬斷。

  「---他們把我娘---」不需說多，宋玉華和韓冉對視一眼，已然明白，她不由猛地將小狼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小狼的背，安撫著她，「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小狼閉著眼靠在她身上繼續說道：「我哥哥當時在街上擺攤賣字畫，回家聽說這件事之後，就闖進那個人家裡，捅傷了他，還在他家裡放了一把火，官府的人來的很快，甚至沒有庭審，就直接給他訂了罪，判了秋後處斬。處決下來當晚，我娘就吊死在京兆府衙門的大門口。」

  小狼漸漸平靜下來，她一滴淚都沒流，可宋玉華卻泣不成聲，心疼的韓冉直給她擦淚。

  「我娘死了，我哥哥下了大獄，一直裝死的姑姑這時候冒了出來，說我是不守婦道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不配當她們王家的女兒，所以把我趕了出來，我這才流落街頭，被山狼大人揀了回去。」

  「其實，我也知道欠債還錢，放火傷人就該受到懲罰的道理，可我娘是無辜的，為什麼會得到那樣的結果，我爹他早就把我們一家三口拋棄，為什麼他欠的債，卻要我們因此家破人亡。」

  「我可以幫你伸冤，幫你找到你爹，幫你查清你哥哥的蹤跡，但是關於你女扮男裝去書院讀書的事情，我卻不能苟同。」韓冉冷靜的開口道。

  他說完，對上宋玉華詫異又通紅的小可憐模樣，寵溺的笑了笑，然後面色轉冷，嚴肅的看著小狼，「你若是只去書院讀書，被揭穿身份，頂多是你被攆出來，玉華跟著受一些非議。可若是你去考科舉，無論得中不得中，若是被揭穿，都會有欺君之罪，到時候不僅是你，連同玉華和宋家都會受到牽連，你能承擔的起這樣的後果嗎？」

  韓冉話說的冷峻，卻很理智，小狼垂下眼皮，沉默不語，顯然這樣的後果，是她沒有想到的，她可以不怕死，可她不願牽連幫助她的人。

  宋玉華知道韓冉是為她好，所以責怪的話也說不出來，只暗暗握了握韓冉的手。

  韓冉記得面前這位小狼，前世可不是小人物，她一直跟在山狼左右，暗中幫助山狼處理事務，不少貪官污吏都栽在了她手上，還幫助許多蒙冤之人平反，雖無官職，卻頗有威勢。

  「其實我知道，你本義並不是想入官場，只是想勘斷刑獄之事，對嗎？」韓冉的話直擊人心，小狼想起之前的憤懣不平，慢慢點頭，其實她的確夢想著盪盡天下不平之事。

  「你跟著我，同樣有這樣的機會。」韓冉允諾道，「除了不能出現在人前，只要你有能力，我可以放手讓你去做這些事情。」

  小狼咬了咬唇，猶豫良久，然後重重點頭，「我答應你。」

  宋玉華微笑不語的看著兩人交涉，直到小狼點頭，她才晃了晃手裡的玉飛天，「那就用這個玉飛天來換我幫你，好不好？」

  一行人在街頭巷尾吃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小食，滿足了宋玉華的口腹之慾後，便繞遠路把小狼送回長樂坊，臨走時她又擁抱了小狼一下，「相信我，小狼，你便變成和山狼一樣厲害的頭狼的。」

  小狼露出今天見面以來，第一個燦爛的微笑，「我會的。」

  回去的路上，宋玉華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鄭重其事的告訴韓冉，「阿冉，我想開一所書院。」

  「書院？」韓冉詫異，「什麼書院？」

  「除了考科舉以外，什麼都教的書院，就像寶蘭居的繡房和醫堂一樣，在這間書院，百姓可以學到一些謀生技能，有一技之長，不至於鬻兒賣女，更不會走入歧途。」

  韓冉對於她的想法竟沒有感到絲毫驚訝，仿佛她理當提出這般想法一般，「好，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