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拯救曼靈（三）

  宋玉華和黎依晴設想過好幾種可能，譬如受寵的姨娘庶女從中作梗，又或者是杜大人賣女以拉攏歸德將軍，但她們沒想到竟然是杜夫人親手把女兒推了出去，為了和她早已離心的丈夫，親手把一直保護她的女兒推進了火坑。

  「曼靈是杜夫人親生的嗎？」黎依晴吶吶的說道。「怪不得蘭衿說是妮兒出來接的帖子，妮兒是杜夫人給她的丫鬟，肯定也願意聽杜夫人差遣。」

  這壓根不像是親娘會幹出來的事情啊。

  

  「那你說她知道歸德將軍虐妻致死的前事嗎？」宋玉華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紅鸞。

  紅鸞想了想答道：「奴婢覺得，杜夫人也許並不知道歸德將軍是什麼樣的人，畢竟她身在內院，什麼都不知道。」

  「奴婢以為，以杜夫人的性格，能知道歸德將軍就已經很奇怪了，說不得就是有心人特意讓她知道的。杜夫人耳根子軟，有心人隨便說幾句，她便信了。雖說把女兒推出去這件事讓人心寒，但若是沒人在暗地裡使壞，她想不出這樣的法子。」

  黎依晴點點頭，「我看那個大姨娘的什麼二姑娘最有嫌疑，說來說去，還是她們得了好處。」

  宋玉華冷笑一聲，「想的倒是挺美，還能說服杜夫人讓我娘認她當義女，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似得。也不看看她們配不配。」

  「那咱們該怎麼辦才能解圍呢？」

  「要我說，當初是誰蠱惑杜夫人，就該讓誰去嫁給歸德將軍。」黎依晴憤憤不平的說。

  宋玉華心裡遲疑半刻才道：「其實以現在的情況，最省力的辦法就是想辦法幫助曼靈逃出來。」

  「那就逃啊，那樣的家庭還有什麼好待的。」黎依晴不假思索的答案卻讓宋玉華一陣苦笑。

  「逃出來容易，可她自此之後就只能隱姓埋名，或者遠走他鄉。」宋玉華認真的看向黎依晴，「你願意再也見不到她，或者讓她像是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躲躲藏藏嗎？」

  黎依晴頓時結舌起來，她結結巴巴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而且逃出來的話，她就再也不是杜家的姑娘，再也沒有顯赫的身份和家世，而且她這樣逃出來，就相當於把她的母親棄之不顧。」宋玉華又沉著聲音道：「你該知道，曼靈逃出來，杜夫人的下場肯定不會太好。」

  黎依晴本想哽著脖子告訴她，那樣的母親，甘願把女兒推到火坑裡，為什麼還要去顧忌她，但她卻沒說出口，她知道以杜曼靈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願意為了母親跳進火坑。

  「那該怎麼辦呢？」黎依晴沮喪的垂下頭，「難道要逼歸德將軍主動退親嗎？」

  「歸德將軍可不是普通的小吏，一來不見得他會屈服，二來說不定會給咱們兩家帶來麻煩。」宋玉華搖搖頭表示不贊同。

  黎依晴幾乎要暴走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該怎麼辦嘛。」

  宋玉華耐心安慰了她幾句，然後才說道：「我要先見她一面，如果她想要藉機擺脫杜家這個牢籠，咱們就幫她逃出來，改頭換面，跟著魏學用私奔去，就像崔公子和繡娘子一樣看遍大好河山。如果她還想留在杜家，咱們就幫她抹平這件事，讓她留在杜家再無後顧之憂。」

  宋玉華的聲音溫柔卻又堅韌，願意焦躁不安的黎依晴聽了之後竟覺得眼睛發燙，她比自己更像一個好朋友。

  杜尚書是個很有艷福的人，院子裡環肥燕瘦，各有風姿，而且因為正房夫人軟弱又不管事，所以越發鬧騰的厲害，一個小小的府邸倒是各方勢力複雜，盤根錯節。

  這樣的現象導致的結果就是杜大人的後院成了一個大漏篩，儘是眼兒，要不是這個老狐狸圓滑不得罪人，恐怕他連床笫之間的私事都能被政敵捅出來。

  所以天樞很輕易就把事情的真相打聽出來，原來是杜夫人聽說宋夫人不僅願意幫杜曼靈相看婆家，還願意收她當義女，高興極了，便迫不及待把事情告訴了杜尚書討他歡心。

  這件事很快就傳的滿府皆知，自然會有眼熱不已的人。正巧歸德將軍放出消息來，要娶第三任妻子。

  大姨娘便收買了人手在杜夫人耳邊吹風，杜夫人急於挽回丈夫，挽回已經逝去或者從來沒存在過的感情，便把女兒推出來，希望杜尚書可以因為自己的犧牲而感動，並且在杜尚書尚在猶豫的時候，大包大攬的答應讓二姑娘去做宋家的義女。

  是夜，宋玉華一身緊身黑衣和韓冉並肩站在杜府牆外，天樞已經先行進府探路。

  韓冉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發涼，還有微冷的汗意，這樣夜探的事情也算難為她一個小姑娘了，不由不解的問道：「我覺得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為什麼還要來走這一遭呢？」

  宋玉華的口鼻都被蒙在面紗下，聲音有些嗡嗡的，「無論怎樣，都該徵求她的意見，而且她現在不能和外面聯絡，又被母親背叛，不知道該有多難過呢，也許見到我，她會好過一點。我甚至害怕她想不開。」

  韓冉想說，以他前世對這位姑娘的了解，想不開的事情是絕不會發生的。

  片刻之後，天樞像一隻輕盈的大雁一樣飄過牆，站在他們面前，「路都清好了，杜姑娘那裡也安排好了，她正在等著您呢。」

  韓冉點點頭，便將宋玉華攔腰抱起，幾個跨步跳過牆去，讓天樞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中，天樞望著自家殿下比往常矯健不少的背影，不由感嘆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

  有天樞在前面帶路，即使是杜府這樣地形繁複又人口很多的府邸，也如入無人之邸，很快就來到了杜曼靈的房間門口。

  宋玉華瞥了瞥門口躺倒的兩個老嬤嬤，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剛落，門便從裡面打開。

  杜曼靈動作急切的打開房門，還來不及請她進房，就先抱住她，「玉華。」這幾日積攢的淚水仿佛就是為了此時在閨蜜面前，縱情落淚宣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