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賭約的bug

  杜曼靈平時性格沉穩，說人閒話更是少有，難得說一兩句別人的閒話，本來是要閨蜜間逗個樂子，「有什麼好玩的，和她在一處，哪能玩的起來？」她輕聲抱怨的這句話卻被正主聽了個正著，綺羅正在與聶襄等人坐在一處閒聊，不知怎麼耳朵尖的很，聽見這句抱怨，剛想發作，就聽得太監聲音拖得老長的喊道：「淑妃娘娘駕到。」

  考慮到今天是她母妃的大日子，聶淑妃早就叮囑她要收斂脾氣，她只好怏怏坐回自己的位置。

  

  女客的席位是已婚婦人與未婚小娘子分坐兩邊，宋玉華與黎杜二人的席位還算比較靠前，聶淑妃一身華服，美艷端嚴志得意滿的坐在主位，她與幾位宗室貴婦寒暄過後，便笑著與宋玉華打招呼，又關心宋夫人的身體如何，宋玉華臉不紅心不跳的表示她母親昨晚吃過藥之後睡得很香，今天稍微有了些胃口，還要再將養幾日就能好全。

  聶淑妃聞言一臉欣慰，又告誡宋玉華要好好照顧母親，還像尋常長輩一般嗔她，「你母親病著，你可不能胡鬧，不然要是讓我聽見了，我可不饒你。」

  宋玉華也絲毫不見外，笑嘻嘻的答應下來，「娘娘放心，臣女保證夾著尾巴做人。」

  「哼，假惺惺的花言巧語。」坐在綺羅身後的聶襄輕聲嘀咕道，綺羅也看向宋玉華，眼神中滿是不屑，宋玉華低頭飲了一口蜜酒，正巧抬頭與綺羅的眼神對上，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眉眼彎出笑意，但是在綺羅看來，這就是對她的示威，在加上方才杜曼靈的小閒話，越發讓她咽不下這口氣。

  聶淑妃為了這次壽宴，早三四個月就命樂府排演歌舞，因此開宴之後，便讓歌舞姬表演歌舞助興，曲子是樂坊譜的新區，詞是翰林學士魏學用所填，就連衣裙也別具新意，一時間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黎依晴看的高興，一邊哼唱一邊搖頭晃腦的打拍子，宋玉華卻歪頭和杜曼靈咬耳朵，點評著這些歌姬哪一位腰細腿長，哪一位眉目美艷，哪一位眼睛生得好---

  杜曼靈素來知道她喜歡美人的毛病，所以也不奇怪反而應和著她的話，「那位高個子的紅衣舞姬的確眉目美艷，像是西域人的長相，就是鼻子太顯眼，一眼望過去，好像整張臉就光長著鼻子一樣。」

  「那這個呢？」宋玉華指著晃動著腰肢朝向她們席位的另一位紫衣舞姬，她腰肢柔軟，因此舞姿相較其他人更有風情，「我覺得她長得最好看，要是我是男的，肯定腿軟的不行。」

  「她嘴巴有點大，一笑起來滿臉都是嘴。」杜曼靈挑剔的指出來。

  不得不說杜曼靈的嘴巴簡直有毒，經她這麼一挑剔，那些在她眼中看起來無比順眼美貌的舞姬都有了或多或少的瑕疵，這讓她不由埋怨起來，「都怪曼靈，幹嘛要跟我說這些，搞得我都沒心情欣賞美人了。」

  黎依晴在一旁捂著嘴吃吃的笑，滿臉幸災樂禍，「活該，誰讓你那麼喜歡看美人的，要不是咱們從小一塊長大，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個小郎君了。」

  宋玉華邪邪一笑，伸直胳膊把兩邊的兩位小娘子摟在懷裡，「要是我成了小郎君，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你們兩個娶進門，哈哈。」

  杜曼靈笑著要推開她，黎依晴則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來倚在她並不寬廣的胸膛。

  三人正笑鬧時，場上歌收舞罷，身姿曼妙妖嬈的舞姬齊齊躬身之後便悄無聲息的退場，三人忙坐直身子與旁人一同應和著鼓掌稱讚。

  可還是有人不買帳，聶襄托綺羅的福，座位比她們靠前，聽見她們鼓掌，便探出頭來找茬，「原來宋姑娘也是懂歌舞的，倒是我多想了。」

  「聶襄，你什麼意思？」黎依晴毫不客氣的反問道。

  聶襄輕笑一聲，慢悠悠的說道：「也沒什麼意思，不過是方才見幾位說說笑笑的，還以為你們不大懂這些，所以覺得沒意思呢？」

  周朝女子尚才藝，不僅琴棋書畫，就連詩樂歌舞也都是必學之藝，所以聶襄這話雖然說的輕描淡寫，卻觸了黎依晴的霉頭，「你說誰不懂呢？」

  聶襄無辜的朝綺羅身後縮了縮，綺羅便接話道：「誰不認真欣賞歌舞，說的就是誰。」聶淑妃在這個壽宴上面花的心思不少，所以她也不滿宋玉華她們的態度。

  宋玉華心知她是不滿自己和好友方才說玩笑，便想開口圓場，哪知道黎依晴對於舞蹈向來自信，容不得別人小瞧，她迅速反擊道：「連慶芳華都跳不好，還好意思笑話人。」

  《慶芳華》是早些年宮廷流行的樂曲，當時聶淑妃還年輕，正是伏低做小收攬人心的時候，她聚集了當時幾家朝堂重臣家與綺羅年歲相當的小女郎，一起排演舞蹈給皇帝祝壽，宋玉華當時被宋瑞盈暗算摔跤崴腳，所以當時只有黎依晴和杜曼靈參加，當時綺羅犯懶，不肯認真學，皇帝壽誕那日獻舞的時候，她不僅忘了動作，連走位都不記得，撞倒黎依晴，兩人的披帛纏在一處，鬧了大醜。

  所以《慶芳華》簡直是綺羅的奇恥大辱，宮中上下絕不許提及，只有黎依晴這樣後台很硬的傻大膽才敢大咧咧的說出來，一瞬間小娘子的席位都寂靜下來，就連聶襄都縮著脖子，不敢說話，生怕被綺羅遷怒。

  哪知道綺羅不怒反笑，她自從出了那個丑之後苦練舞藝，就連樂坊師傅都對她讚嘆不已，她瞥了一眼黎依晴旁邊默不作聲的宋玉華，「有膽就來跟我比一場啊，讓我瞧瞧你有什麼本事？」

  「比就比，誰怕誰？」

  「光咱們兩個人比怪沒意思，我這邊要襄兒和世芬助陣，你也可以選兩個幫手。」綺羅公主輕蔑的笑了笑。

  黎依晴想也不想的應下來，「我選玉華和曼靈助陣。」她的話簡直是脫口而出，曼靈想攔也攔不住，只能在心裡長嘆一聲，與宋玉華相視苦笑。

  「要是你們輸了，從今以後都不能再跳舞。」綺羅冷聲道。

  「那要是公主輸了呢？」黎依晴自信滿滿的反問道。

  綺羅又看了宋玉華一眼，她面上已經現出苦色，這讓她越發篤定的得意起來，「任你處置。」

  兩人約戰之後，綺羅便去稟報聶淑妃一聲，得到聶淑妃准許後六人才退場去準備。

  「你這張嘴啊，真是得縫起來才行。」杜曼靈退出大殿便恨恨的瞪了依晴一眼。

  依晴有些莫名無辜，「怎麼了嘛，你是嫌我太莽撞了嗎？放心吧，咱們保准能贏，有我在呢。」她大包大攬道。

  「可是還有我在呢，有我在，想不輸都難。」宋玉華幽幽的嘆了一聲，這一聲嘆息讓依晴驀地反應過來，「啊呀，我忘了，玉華不會跳舞的。」

  遲到的反應終於讓黎依晴後悔剛才的一時口快，她忘了，宋玉華滿身才藝，唯獨手腳不協調，不會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