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四年前的真相

  傅紹臣伸出手溫柔把白梔臉上的碎發全部撥開，露出一張蒼白而又光潔的臉，他試圖用食指把白梔緊皺的眉頭撫平：「你和孩子平安無事就好。」

  可是，每次眉頭被撫平之後，只用一會，白梔又會無意識的蹙在一起。

  「我知道，你還忘不了四年前的那個孩子。他，是我對你的虧欠。」傅紹臣神色痛苦的低下頭，吻了吻白梔冰涼的指尖，「是我一時糊塗，對你做了錯事，所以就算是你選擇把孩子流掉，我也沒有怪你。」

  他抓起白梔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語氣溫柔而篤定：「不過，這次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讓你把孩子順利生下來。」

  傅紹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四年時間，他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心裡實在是積攢了太多的悔恨，現在終於說出口，他倒是覺得解脫。

  如果可以，他希望白梔一輩子都不要知道，四年之前傷害她的那個人是自己。

  可是偏偏事不遂人願。

  傅紹臣話音剛落的第二秒，白梔就顫抖著睜開了眼睛。

  她把自己的手從傅紹臣那裡抽出來，眼角一滴清淚划過，「是你，四年前那個晚上，溫泉酒店，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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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梔每說一個字，心裡就像是有一把刀狠狠的刺進去，把她好不容易才修復起來的心臟刺的血肉模糊。

  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對白梔來說就像是一個醒不過來的噩夢，整整折磨了她兩輩子。

  而她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愛上了造成自己那些不幸的源頭。

  她懷上了傅紹臣的孩子，還是兩次，這是多麼的諷刺？

  白梔一邊哭，一邊笑，她看著傅紹臣，在被淚水掩蓋住的視線里，傅紹臣的影子和逐漸變成扭曲的光，就像是她的感情一樣，讓人看不分明。

  「白梔，我——」

  白梔的聲音不斷的顫抖；「你一直都知道那個人是我，對不對？」

  因為知道是自己，所以才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把自己帶回來，所以才會和自己結婚，才會願意給自己的母親掏醫藥費，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因為他這四年以來的愧疚！

  傅紹臣沒有解釋，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他只是痛苦的抬起那雙凝重的墨色眸子，注視著白梔的眼睛，「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在，我對你都是真心的。」

  「真心的？」白梔朝後退了幾步，「我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你卻一直瞞著我，如果不是我今天聽到，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說？」

  她從另外一個方向從床上走下來，跌跌撞撞的朝著門口移動，「我竟然一直都那麼相信你，我真傻，哈哈，真好笑。」

  「白梔，你別這樣。」傅紹臣三步並做兩步的衝過去把白梔抱在懷裡，下巴抵在白梔的耳後，像是懇求一樣的開口，「現在我們又有了孩子，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好不好？」

  「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難道你全部都知道嗎？」白梔冷笑一聲，用盡渾身的力氣掙脫傅紹臣的禁錮，「我告訴你，那個孩子根本就不是我故意打掉的，是流產！在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上了手術台之後，流產了！」

  白梔的整張臉都被淚水打濕，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那是我身上的一塊肉啊，他離開我的感覺，你怎麼會懂？過去了？怎麼可能過去？」

  不是打胎！是流產！

  傅紹臣的動作一僵，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四年前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八個月，一個已經成型的胎兒，而且，白梔連著兩輩子都經歷了這樣的痛苦，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會過去？

  傅紹臣的眼裡，白梔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她眼神里的戒備和疏離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越來越透明，就像是要變成一隻無色的蝴蝶，從他的眼前飛走。

  明明手指只要再向前一點，就可以碰到白梔，可以把她重新抱在懷裡，叫個人再也不分開，可是傅紹臣卻動彈不得。

  是他先犯了錯，現在，他除了道歉之外，沒有任何資格求白梔留下來。

  可是白梔還沒有來得及離開，就兩眼一黑，暈倒在傅紹臣的眼前。

  她再醒來的時候，睜開眼就只看見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不僅如此，空氣中似乎還問得見若有若無的淡淡消毒水味。

  這裡不是自己的房間，更不是傅家，而是在醫院。

  一個帶著口罩的中年女醫生看了白梔一眼，語氣不是很和善，可是關心卻是無比的真切：「你現在懷著身孕，怎麼就不知道保護自己呢？情緒波動那麼大，又暈倒了吧？」

  白梔看著她想了一會，發現這就是自己上一次暈倒住院的時候那位主治醫師。

  「我暈倒了多久？」

  「一整天。」醫生遞給白梔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安胎的口服液，喝了吧，對你有好處。」

  白梔低著頭，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玻璃，卻遲遲沒有動作。

  病房的門被突然推開，是傅紹臣。

  他手裡拎著的是打包好的早餐，衣服還是昨晚的那一套，雖然離得不近，可是眼底的黑眼圈十分明顯，應該是在醫院守了一整夜。

  暈倒之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白梔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可是依然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傅紹臣。

  白梔看了他一眼，目光飛快的閃躲開，落在床頭柜上的一輛小小的汽車模型上。

  應該是小布丁放在這裡的。

  順著白梔的目光看過去，傅紹臣解釋：「昨晚你突然暈倒，小布丁很擔心你，今天他一早就來了醫院，一直呆到快要上課了才走。」

  白梔在心裡偷偷嘆了口氣，真是的，又讓小布丁擔心了。

  「你餓了一天了，先吃點東西吧。」

  傅紹臣坐在白梔的身邊，打開他剛買的白粥和小菜，又拿出勺子，想要餵白梔。

  可是白梔就連看他一眼都沒有心情。

  她緊緊的抿著嘴角，重新躺回病床上，「不餓。」

  說完，白梔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一個傅紹臣看不見的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