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眼見，不為實

  「葉少俠。」幾個水舞宗弟子紛紛走來，她們眸中有感激，但更多的，卻是同甘共苦的決心，「葉少俠，無數同胞不幸夭折，絕非你的過錯，還請不要自責，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於你共同進退。」

  看著雙雙真摯的眼，葉凡的心中，一股暖流開始涌動，先前涼透的心，也漸漸溫熱起來。

  力量在體內環繞，肩上的擔子，頓時輕了許多。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面對！

  只是，這些妹子能幹淨一些就好了。

  尿液的味道，還在鼻腔懷繞，這幾個妹子，也不知是誰嚇尿了。

  味兒，有點沖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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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洞，面對各派殷切的眼神，葉凡隻字不言。

  倖存的弟子排隊有序，紛紛從洞中走出，剛出洞口，便迫不及待沖向同門，淚水與擁抱，感激與歡笑。

  然而，直到倖存者隊列結束，洞口之前，還是有很多人沒能等來他們的同胞。

  他們的面色沉重，聲音也開始顫抖：「上仙，還……還有人沒出來麼？」

  葉凡和狐墨紛紛閉目，沉默。

  眾人見狀，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不可能！一定是隊伍還沒走完！」

  「開什麼玩笑！虧你修為通天，一副高人在上的樣子，結果連幾個同門都無法守護麼？！」

  「你怎能跟上仙這般說話？上仙也不想這樣！」

  「師兄啊！你死的好慘啊……」

  面對無數情緒，葉凡只能閉目。

  而此刻公孫耀陽，終於帶著五個同門，從洞穴中走出。

  經過一番治療，幾個同門紛紛恢復了意識，在得知自身又一次的惡行後，他們皆是一言不發。

  這樣的事，他們也並非首次面對，就算心中有愧，也知道無法彌補了。

  他們，早已欠下太多的血債。

  而他們的身後，則拖著一串小車，小車之中，是無數被吸乾鮮血的屍體。

  這樣的場景，他們也早已見過無數次。

  他們的雙手和牙齒，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沾滿了鮮血，在鮮血的滋養中，才能存活至今。

  他們當然不想這樣，這樣的生活，與野獸何異？

  可他們卻不得不這樣做，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

  「師兄！」

  「師弟！」

  見到被拖出的

  「哎，這也許就是命吧，對了，謝謝你啊小伙子，我師侄客死他鄉，竟還有人能為他收拾。」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拍著胖子鍾武的肩，由衷感謝。

  洞內的事，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見過他們如今的模樣。

  包括洞內的倖存者，也沒有人知道，日月魔窟的眾人，便是殺人吸血的怪物。

  所以老者並不知道鍾武的身份，他的聲音誠懇，掌心溫度暖人。

  而鍾武，則全身僵硬，老人的每句話，都像刀子插在他的心口。

  他轉過身，抹了把眼角，再也無言面對老者。

  葉凡嘆了口氣，他本想殺死這些怪物的，只要留著他們，就還會有更多的人痛失所愛。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五人，卻不是怪物。

  他們是有血有肉，也有摯友親朋的人。

  葉凡有什麼資格，奪取他們的性命？

  他的拳死死捏緊。

  許久，又鬆開。

  罷了，多想無用。

  總之門派大校的這些時日，葉凡都會和他們在一起，只要他時刻準備陣法慟魔，便能保證眾人安全。

  至少，先熬過這些日子。

  還好，問題嚴重的，只有五人而已。

  ……

  可誰料，葉凡打算放過五人，老天似乎不願。

  「阿彌陀佛。魑魅魍魎，卻不如人心可怕。」

  聖潔佛號由遠及近，平靜如湖面的嗓音傳來。——寶蓮尊者！

  眾人讓開一條道兒，紛紛行禮：「尊者大駕光臨，在下三生有幸。」

  正道三大宗門之一蓮花宗掌教，當然配得上「德高望重」之名，也配得上眾人的行禮。

  「阿彌陀佛。」寶蓮尊者向諸位點頭，接著目光轉冷，看著日月魔窟的六人。

  見寶蓮尊者目光轉冷，葉凡便知不好，恐怕，她已經看出這幾人的身份！

  腦中飛速運轉，卻是手足無措。

  身體一陣僵硬，葉凡只有將頭壓得更低。

  然而，寶蓮尊者卻完全沒有放過的意思：

  「方才我在店內休息，忽然感應到郊外魔氣滔天，便趕來一探，卻不料魔氣已然折服，想必是葉少俠的功勞。」

  「是啊，葉上仙年紀輕輕，便實力超凡，斬妖除魔，自當不在話下。」

  眾人紛紛附和，目光里儘是尊敬。

  寶蓮尊者微笑：「敢問葉少俠，誅殺群魔的屍體何在？」

  聞言，眾人瞬間被提醒：「對啊，犯人屍體何在！殺我們這麼多弟兄，就算身死道消，也要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

  雙雙怒目血紅，眾人的怒火，絕非虛假。

  「這……」葉凡遲疑片刻，找了個藉口，「我以慟魔大陣降服諸魔，已然化作飛灰。」

  這話，也不算撒謊，真正作惡的是他們體內的心魔，的確被葉凡的大陣灼燒殆盡。

  「化作飛灰？還真是便宜它們。」

  「不過，上仙說諸魔，作惡的到底是什麼來頭？難不成是魔族？」

  「是了，魔族行事殘忍無道，此事，定是魔族所為！」

  眾人紛紛開口，義憤填膺。

  然而，寶蓮尊者卻隻字未言，她古井無波的雙眸，自始至終都盯著葉凡的眼。

  葉凡的一舉一動，當然也都落在她的視線中。

  千年閱歷，晚年常伴佛前，如此心性修為的高人，葉凡如何能夠瞞她？

  寶蓮尊者嘴角微微一抽，冷冷道：「倘若魔族身死，絕不會化作飛灰，而是化作毒血，穿腸爛肚！葉少俠，我看你有所隱瞞！」

  「這，好像的確如此，難道上仙騙了我們？兇手並非魔族？」

  眾人被寶蓮尊者這一提醒，頓時反應過來。

  魔族行兇作惡，早已是臭名遠揚，魔族的特點，絕大多數人都是知曉。

  「師尊，你為何要懷疑葉小友？我以人格擔保，他絕非邪佞。」寶蓮尊者身旁，蓮真一連忙開口辯解。

  「蓮兒你退下，知人知面不知心，世道險惡，有些東西，並非眼見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