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納妾

  在安王妃處用了午膳，午間安王妃習慣要睡一小會兒。

  她保養得雖好，但是常年在府里操勞，身子比不得年輕的時候，一直喝著藥調養。午間若是不睡，整個下午都沒什麼精神。

  

  顧淮南給母親念了一會兒書，見她睡著了，才將書放在一旁，輕手輕腳的起身，為她掖被角。忽而，一絲銀光映入她的眼帘，顧淮南頓了頓，再看安王妃時，只覺得她眉眼之間滿是疲憊。

  她的阿娘，到底還是老了。

  顧淮南起身，剛剛出了門就撞上了張宛如身邊的丫頭，請她去清歡院。

  她吩咐珊瑚：「王妃若是醒了，就跟她說，我在大嫂處說話。」

  到了清歡院，顧淮南非常敏銳的覺出了幾分不同。

  張宛如拉了她的手，讓身邊的大丫鬟上茶上點心：「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心裡真是難受，又不好跟誰說。」

  顧淮南吃了一驚，她同張宛如相識幾年，從來沒見過她這般柔弱的模樣。即便是顧安姚要出征，心裡擔憂，也不該是這樣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樣子。

  她想了想，問：「可是同二嫂，相處得不如意？」

  張宛如便如同打開了話匣子，話是一串一串的：「她是世家貴女，出身好，氣度家，娘家又硬氣。自她進來，我這個做大嫂的，是處處讓著，不敢跟她爭些什麼。」

  張宛如說的倒也是實話。

  傅晚愛乃相府嫡女，傅氏乃世家名門，她自己在出嫁之前也頗有才名，硬體軟體確實將張宛如甩出了小半條街。再者，顧安弘畢竟是嫡子，雖然如今世子之位還沒申請下來，但是也是遲早的事。

  張宛如記著自己的本分，自傅晚愛進門之後，十分低調。

  只不過，這個低調，是相對於傅晚愛進門之前的。

  傅晚愛畢竟出身世家，嫡庶之別宛若雲泥，張宛如即便退讓，在她眼裡仍舊是太過張揚。加上安王府里嫡庶之別本就不甚嚴苛，傅晚愛只覺得張宛如像是在隱隱跟她打擂台。

  「她自己同二弟相處得不好，便也看不慣你大哥待我好。」張宛如細細數落著：「前些日子，大郎休沐，我不過是同他出門吃了頓便飯，也要遭她說嘴。說是什麼高門貴婦，即便是要吃席，也該將廚子請到府上來，又說外頭的東西味道不過一般，還不如傅府云云……」

  顧淮南一聽就明白了。

  這門婚事，顧安弘結得是不情不願。說他不敬嫡妻是不可能的，無論如何，既然成了親，該有的體面他必然會給。

  然而，也就只是給了體面罷了。心不在你身上，多餘的體貼自然也是沒有的。

  其實，這大盛朝的權貴夫妻，大多都是這般過日子的，奈何傅晚愛身邊有了一個對比組。

  她本就看不慣張宛如，又見大房夫婦秀恩愛，自然如鯁在喉。

  而傅家五百年世家，行動舉止皆有講究，食譜菜譜精妙非常，她也著實是看不上外頭的吃食。

  說到底，不過是草根大臣同世家權爵因為生長環境不同，而造成的一次衝突。這樣的衝突，往小了看，便是傅晚愛同張宛如這般的互相看不慣，往大了看，就是兩者治國方略的不同。

  顧淮南心知這是個無解的問題，只能慢慢的磨合適應，便也只能安慰張宛如幾句。

  張宛如略略消了氣，又道：「其實，這些我倒都還能忍，只是……」

  「只是什麼？」顧淮南問。

  張宛如便不做聲了，還是她身邊的貼身大丫頭氣呼呼道：「郡主，咱們大娘的脾性，您是知道的，再溫和不過的人了。這次忍無可忍，還不是因為納妾鬧的。」

  「納妾？」顧淮南有些愣：「這才成婚多久，納什麼妾？我大哥說的不曾？」

  當初顧安姚娶妻的時候，曾經給岳家許下承諾，三年無所出，方納妾。如今成婚才一年，顧安姚的心思都撲在軍務上，不該這麼火急火燎才對啊。

  「是傅氏，傅氏串掇娘，說大郎日後要上戰場，該早早留下後嗣……」

  張宛如說完，已然是怒不可言，在桌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她才嫁過來一個月呢！自己院子裡還收拾不乾淨，倒來插手長兄的房中事了……」

  「大嫂！」

  顧淮南猛然喝止她：「這話嫂嫂在我面前說了也就罷了，可不要在外頭說出來。」

  張宛如自知失言，忙點頭：「我心裡有數，只在你面前訴訴苦，不會往外頭說的。」

  顧淮南點點頭，又安慰道：「不管別人說些什麼，只要大哥心裡向著你，管她外人如何說呢？」

  聽了這話，張宛如方才露出些許輕鬆的神色來：「你大哥待我，確實是極好的。」

  所以，雖然作為庶長子媳婦有著種種委屈不便，但是她也能受得住。

  「好了，大哥馬上就要出征了，你開心些，免得他在外頭也不放心。」顧淮南又道：「大哥出征的事情，還是范繆告訴我的。你也真是，不給我傳個話兒，他要是不告訴我，說不得大哥出了城，我還不知道呢。」

  張宛如解釋道：「你正是新婚，又要打理那般大的府邸，哪裡好拿這些事情來擾你。」

  張宛如倒是一早就想去尋顧淮南，只不過安王妃早就說過，顧淮南新婚，不好出門，不許府里拿事情擾她。

  「其實府里也沒什麼事務，我嫁過去之前便是妥妥帖帖的，嫁過去之後自然也生不出亂子來。」顧淮南笑笑：「日後請你去府上賞花喝酒，後院有片荷花池，夏天景致極好。」

  張宛如也笑著點頭，心中生出幾分羨慕來。

  顧淮南又道：「我從府里尋了些上好的傷藥，戰場上刀槍無眼，即便自己用不上，也保不齊同僚扈從有刀劍之傷。」

  顧淮南說著，讓楚冬將那裝了藥物的匣子捧上來，打開來，裡頭有十來個小瓶兒，並一張絹帛，上頭寫著各色藥物的用量與作用：「范氏將門，別的沒有，治傷的藥物倒是備得齊全，讓大哥帶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