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2024-05-16 15:01:51
作者: 兜沒糖
有求於人,左丞相當然不會空手而來。他從懷中摸出地契,整整齊齊放在書案上。
「這是?」
「這些年小女多有冒犯皇后娘娘,老夫替她請罪。」左丞相真誠道:「聽說當年家父置辦家產,買的是你族中因故痛心發賣的祖上田地和產業,雖知後來你家發跡想買回來,但因當初你我兩家鬧了不快,老夫置氣不肯放手,現在想開了,這些身外之物,早該歸還啊。」
一張張砂紙契書上蓋著官印,讓人注目。
許大人有些意動,許家想收回這些東西很久了,畢竟是先人置辦的家業,當初落魄時無奈捨棄發賣,每當回想他都覺得愧對泉下先人。
然而等他權勢加身時也買不回了,地契在對頭左府手中。
今日是個機會,可……
許大人推回:「這是左大人的東西,再加上你有所求,若本官接受,便成賄賂了。」
左丞相聞言鎮定自若:「許大人說錯了,此事本是我左家蠻橫無禮,如今物歸原主,有何不對?」
「這……」
「不如這樣,你若實在擔憂,給我一塊銀錠,我倆交易你情我願的,今日便拿契紙到官府登記,交上稅銀,田地產業不就來歷分明地回到許家了麼?」
許大人覺得可行,思忖過後交代下邊人去辦。
當然,便宜他不會多占,左丞相要一塊銀錠,他當然不能給這麼點,免得日後被人拿來做文章。
但讓皇后稍加關照左妗梅這事,答應是答應了,辦起來有點難度。
許汀蘭謀害太后謀害皇后被處斬後,皇后對許家死了心,如今半句都不聽他這父親的話,頗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意味。
許大人頭疼,但他覺得皇后不會這般蠢,自斷娘家這座靠山、這條後路。
當晚他回到院中,就吩咐皇后生母:「你明日請旨進宮一趟,勸說下娘娘。」
許母聽許大人將前因後果說完,想起皇后的態度,猶豫道:「皇后多半不會召見妾身。」
「你是她母親!」許大人生氣了:「她不肯見你,你就在她宮門前跪著,我就不信她不見!」
「只怕我們連宮牌都遞不進去,更遑論跪到坤和宮前。」看到一意孤行的丈夫,許母輕輕嘆氣,忍不住念叨了句:「我覺得左丞相無故示好定有謀算,何必理他。」
「婦人之見!朝中之事你懂甚。」許大人最終想到辦法:「你稍後請病,讓太醫來診斷,消息傳到皇后耳中她必定召見你。你從小對她好,她不理會許家,卻不會不理生養她的親母。」
出嫁從夫,許母所受的教養,讓她最終選擇妥協。
太醫不能糊弄,許母穿著濕衣坐了半宿,意料之中地染上風寒。果然,皇后得知消息,又讓她休養兩日後,召見了許母。
如今天氣開始轉熱,許母卻不敢穿單衣,年紀大了不像以前經折騰。
皇后看到她這樣子,噓寒問暖,又讓扶桑拿來人參靈芝等物,叮囑她病癒後記得補補身子。
許母沒忘丈夫交代,與皇后說了好些貼心話後,提起道:「臣婦記得,娘娘你病倒後,貴妃掌權那會對冷宮頗為上心,那左氏庶人雖然可惡,但你身為一國之母,萬不可在此時疏忽虧待啊。你一路以來的好名聲,別讓她給添了污點。」
「母親為何突然提起這個?」與其他宮一般待遇,還叫冷宮?
許母目光微閃,最終沒隱瞞女兒:「是你父親的意思,左丞相求上門,只說希望他女兒在冷宮裡能吃飽穿暖,別的不求。」
皇后臉色直接冷下:「許大人收了不少好處罷?」
「他是你父親。」許母聽她語氣冷淡,不由得為丈夫辯解:「那日左丞相瞧著真的可憐,也是愛女心切罷了。」
「那本宮呢?」皇后冷笑質問:「怎麼他就不能多疼疼本宮這個女兒?」
許母理虧,吶吶不言。
「你回去告訴許大人,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皇后恨道:「本宮如今無法生育,是誰害的?本宮未將左妗梅碎屍萬段是本宮仁慈,還想讓本宮厚待她?痴心妄想!」
「也不算厚待,只稍微吃好……」
「你走罷!本宮乏了!」皇后鳳袖一甩,怒然離開。
皇后毫無商量的語氣,讓許母也有點惱,可她更想再勸勸。
扶桑送她出去,許母頻頻回頭,始終找不到機會。
「夫人,恕奴婢多嘴,奴婢們陪在娘娘身邊,最明白娘娘的不易,您就當體諒娘娘一回,可好?」扶桑憂道。
扶桑是皇后的親信,許母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扶桑的手:「扶桑啊,皇后信你,不如你去說說?反正對皇后亦無害處。」
「那對皇后又有何好處啊?皇后大度,本就未曾虧待左氏,夫人快回去罷。」
連個婢子都敢直言拒絕,許母一時嘴快,語帶惱恨:「皇后沒得好處,那就讓你來做。別忘了,我們拿皇后無可奈何,但你的父母兄弟還在宮外呢!」
扶桑繃緊了身。
皇后被許家氣到,新傷舊恨齊涌而上,氣鬱不歡。太醫聞召而來開了藥方,好一段時間皇后都在調養身子。
許家一時之間不敢動作。
坤和宮這條路子走不通,左丞相在許大人面前嘆息幾聲,說不怪他,也不怪皇后,是自己女兒該受的。
同時也說了良田產業他本欲歸還,事情不成仁義在,讓許大人不必多慮。
一切平順,慢慢地許大人也放下心,不再提起。
而此時,就在冷宮,左妗梅看著候在她面前垂首斂眉的宮女,緩緩遞出手中粗瓷瓶子。
宮女接過,極快離開。
清冷殿內,只有灑進窗戶的陽光,照著飛舞的塵埃,以及左妗梅蝕骨的目光和痛恨的冷笑。
啞女疏影平靜地提水擦拭桌椅。
「不必擦了。」左妗梅隱忍著,壓低聲嗓嗤嗤發笑:「很快,我們就要出去了。」
疏影一驚,帕子抖落污水中,不敢置信地看向主子。
「我會為你討回公道,你的嗓子,我的容貌。」左妗梅摸摸眼角傷疤,目光恨徹:「我讓她以命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