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糟，這要命的求生題

  談話間，一位年及弱冠的男子朝幾人走來，停在老婆婆身旁。他滿是擔心地將婆子打量，然後才抽神瞧了雲綰容一下。

  只一眼，便驚為天人，因他自恃讀書人更重規矩，很快羞懺地收回目光，拱手抱歉道：「還請姑娘莫怪，在下譚康，未有唐突姑娘的意思。」

  老婆婆瞧著有幾分趣，看到孫子泛紅的耳尖，心裡嘆氣。

  

  還道她孫子眼中只有詩書，可把他爹娘愁的，敢情是沒遇到合眼緣的。

  「姑娘長的俏，可不把人看呆了，彆氣啊，我這孫子就是根木頭。」說完婆子抱歉地從旁邊矮凳上拿來幾個果子塞到雲綰容手裡，這是她念及孫子讀書辛苦原本留給他的。

  雲綰容剛接好，便見老婆婆一巴掌呼在她孫兒腦袋上。

  雲綰容有些忍俊不禁。

  擱宮裡可沒人敢在她面前說如此越矩的話，但她現在不是個丫鬟麼，哪來那麼多的計較。

  她抿笑將果子還給老婆婆，笑盈盈道：「婆婆拿好，我這的夠吃了。相逢有緣，在這便祝譚公子往後科舉順利，金榜題名。」

  「噯噯好。」老婆婆洋溢著可親的笑容：「借姑娘吉言了。」

  才剛說完，雲綰容身後來了個家僕打扮之人，低聲跟她說了兩句。

  雲綰容下意識回頭，看到皇帝遠遠地站在風箏攤子前。

  她回頭跟婆子道：「正巧我家主子來了，我得過去聽候吩咐了。」

  「不耽擱姑娘做事，好孩子快去吧。」婆子眉目慈祥。

  雲綰容帶著人轉身離開，老婆婆彎腰整理籮筐扁擔，道：「許久沒遇見這般好說話的主顧了。康兒啊，別看了，這麼好看的姑娘，誰家主子肯放人，定是安排好了的。」

  譚康一把接過奶奶身上東西：「就是好看，多看兩眼，沒旁的意思。」

  另一邊的雲綰容心情很好，許是宮中人人說話習慣話里藏刀，才顯得市井交談的輕鬆。

  齊璟琛見她眉目帶笑的樣子，又盯著老人家身邊的年輕公子看了好幾眼：「很開心？」

  雲綰容點頭：「老人家很慈祥，吶，這青果挺好的，爺嘗嘗？」

  說罷順手從後邊抬著的果子裡取來一顆擦乾淨。

  齊璟琛睨她一眼，倒沒拒絕，捏著果子問：「哦？不是因為旁邊的公子長得英俊？」

  雲綰容想都沒想：「沒您好看。」

  齊璟琛的臉啪地黑了：「你還留心細看了？看的挺高興？」

  「……」糟，沒留意這是道求生題。

  雲綰容一臉便秘。

  齊璟琛見她無話可說，可能氣了，身份差點忘了遮掩：「朕……你，就出來一會功夫！」

  雲綰容默默將青果塞進他嘴巴：「皇上，酸不酸？」

  皇帝怒目而瞪。

  雲綰容訕訕地拿下果子：「爺你沒看見不知道，剛才你樣子像極了後宅里爭風吃醋的婦人們。」面上換回歉意雲綰容一本正經，可嘴裡叭叭的話賊氣人，齊璟琛覺得心口有點梗，不痛快，想弄死個人。

  於是他停下腳步，沉臉吩咐侍衛：「把籮筐放下，誰買的誰扛！」

  神仙打架，作為凡人的侍衛們不敢不從，順從地將東西放在地上。

  雲綰容看看滿滿一筐的果子，再看看自己無縛雞之力的雙手，靜默了。

  她使勁拽著拖了幾步，皇帝已經被她氣走了，遠遠的看不見身影。

  雲綰容嘆息，自作孽不可活喲。

  估計拖回去皇帝看見果子還能重翻舊帳，雲綰容乾脆破罐子破摔，招呼來一群乞丐孩兒，一人兜一兜，沒幾下分完了。

  候在拐彎處的齊璟琛等了等，結果等來個拎著空筐輕輕鬆鬆的雲貴妃：「……」

  貴妃還開開心心地跟他分享：「爺您看，奴婢今兒為您行善了。」

  想躲懶的雲貴妃最機靈，齊璟琛揉揉眉心，所以剛才他為什麼要擔心？回回不吃教訓。

  「回去，今晚有宴。」齊璟琛認命轉身往回走。

  雲綰容顛顛追上，雙眼神采發亮：「知道了，需奴婢美美的往您身邊一站，倍長臉的那種對吧？您說，需要的是良姬還是美妾？」

  齊璟琛站住，打量眼前捧著籮筐的女子，一言難盡。

  什麼時候的雲貴妃才能有點正常想法？

  回到落腳處雲綰容的開心持續不減，最後還是老實人孫以誠看不下去，冒死發問：「宴無好宴，娘娘您在興奮什麼呢？」

  等到晚上，她依舊是個「丫鬟」，雲綰容仿若鹹魚，再無壯志。

  晚宴設在知縣後衙，受邀的還有當地鄉紳富豪，不見女子家眷，放眼看去多是鎮內說得上話的當家人。

  其中又以池守和蔡石易二人為首。

  讓人奇怪的是，知縣到了，宴席卻未開，好像還在等人。池蔡二人雙目相視，不知是誰能讓父母官久等？

  知縣突然設宴相邀，他們摸不著頭腦。新來的知縣不好惹，這一年來他們雖不敢肆意伸手，但他們也不是酒囊飯袋之輩，因知縣屢屢抓不住把柄，如今他們動作又有愈行愈烈之勢。

  正想著，知縣忽地起身，一臉笑上前迎接。

  池守和蔡石易回頭一看，進來的是位年輕人，長的倒好，只是不知什麼來頭？

  「各位，這是本官世侄，剛從京城遊學歸來，往後還請各位多加關照啊。」知縣的演技甚好，一派長輩模樣。

  只有雲綰容看出點意思，知縣口中「世侄」二字可是繃緊了頭皮說出來的。

  雲綰容在忍笑。

  原來這場席面是知縣為了給後生引薦鋪路？池蔡二人微鬆口氣。

  落座之後，雲綰容直接在齊璟琛身側伺候，斟茶遞酒，丫鬟當的像模像樣。

  酒過三巡，蔡石易話變多了，朝齊璟琛敬酒：「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出身何處？」

  「祖上京城人，姓齊。」齊乃大姓，齊璟琛未曾避諱直接說了。

  「怪不得，原來是京城人士，瞧你氣度非凡，可不是咱鎮上人家能比。」蔡石易哈哈大笑：「年輕人往後定有作為，到時可別忘了蔡某人啊。」

  齊璟琛道：「過譽了，真說起來，我齊家雖在京城，但家業比不上蔡家，在雙山鎮數一數二讓人敬嘆。」

  雲綰容面無表情地看他謊話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