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自相矛盾
2024-05-16 14:59:25
作者: 兜沒糖
「娘娘,這怎會有不妥?這……這,這蜜餞……」扶桑心驚恐懼,磕磕巴巴的有些不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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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呢?蜜餞就放在殿內眼皮底下,因皇后每日吃藥數回,常需蜜餞甜甜嘴,便一直留在這兒了。近日殿內看管何其嚴格,尋常人等根本沒機會碰著它。
扶桑心口撲通急跳,緩過後連忙告罪,將掉在地上的蜜餞全撿起來。
此時她的面色可算不上好,多半心有餘悸。若蜜餞有異,今兒她親自餵給皇后,出了問題她這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既然是皇后吃的,還是再勞煩一趟太醫檢查罷。」雲綰容盯著那幾顆色澤誘人的杏脯兒,伸手捻起一顆,仔細打量著。
皇后撫胸喘息:「貴妃是懷疑毒下在果脯中?這幾日本宮瞧扶桑辛苦伺候,膳都不曾及時用,常叫她吃些墊肚子,也沒發現不妥啊。」
扶桑連忙點頭。
雲綰容眸光愈深。
兩人確實沒隱瞞,畢竟性命攸關的事兒。
「這蜜餞兒,除了扶桑,還有誰會接觸過?」雲綰容問。
皇后想了許久,突然幽幽抬頭,目光盯在一人身上,笑容發冷:「本宮想起來了,日前,不就是許采女殷殷勤勤地伺候著本宮吃了一顆?」
原本退候一旁的許汀蘭臉色煞白,撲通跪地:「娘娘誤會了。」
「本宮瞧你裝得還挺像。」皇后怒責:「難不成是本宮夜裡做夢起身吃的不成?!」
「皇后冤枉!」許汀蘭急急磕頭:「妾身為何要加害皇后?您懷疑蜜餞有毒,那妾身證明給您看。」
許汀蘭扶著地起身,身形有些狼狽。
她走到蜜餞盒子前,二話不說捻了一顆塞進嘴,囫圇吞下。
她眼底有些發紅,帶著朦朧水汽,也不知是不是委屈的:「如果皇后還覺得不行,妾身便全吃了罷?貴妃娘娘也不必請太醫判斷了,單看妾身有無中毒不就成?」
「妾身真心服侍皇后娘娘,怎會有二心。」許汀蘭啞著聲嗓:「蜜餞是在皇后娘娘跟前的,上次妾身餵娘娘吃過一回,也是在您與扶桑眼底下啊!妾身如何在蜜餞上下毒?」
皇后不禁啞然,然則雙眼還是不離她。
她已不再如從前般將許汀蘭往好處想,對許家的信任和包容亦是一點點崩塌。
她想活著,更想將害她之人挫骨揚灰!
雲綰容看著極力掩飾內心不忿的許汀蘭,思考著她滴水不漏的辯解,心中疑團更大。
面前的蜜餞可能真的沒問題,不妨看許汀蘭,挺著腰脊跪了一盞茶,一點事都沒有。
一小顆的蜜餞尚且不會對所服藥物藥性起影響,如果蜜餞本身沒蹊蹺,那它從拿出盒子到皇后口中,眾目睽睽之下哪一步驟能出問題?
雲綰容蹙眉不解。
「如果娘娘覺得妾身是兇手,妾身不服。」許汀蘭尤在辯解,聲音嘶啞:「照理說整個後宮都有嫌疑,為何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偏認定了妾身是兇手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妾身的死能讓皇后好受,妾身何懼?」
「自您將妾身從冷宮中救出來,妾身這條命便是您的。」許汀蘭拔下髮簪,抵在脖頸上,眼神執拗地看向皇后。倘若皇后發號施令,她便毫無怨恨地自我了斷。
皇后面色複雜,捏緊拳頭。
卻見雲綰容款步移至許汀蘭身側,盈盈施禮朝皇后說道:「許采女所言並無錯處,臣妾也在想是不是臣妾陷入誤區太針對一人。既然皇上要臣妾公正處理,不如召集眾人再次審問?」
「許多人不是已經並無嫌疑?何須再興師動眾。」皇后不贊同:「本宮知你初衷是好,不如這樣,將叫的出名號的妃嬪叫來,下邊的人出了錯,還不是該叫她們擔著!」
「臣妾正有此意。」雲綰容道:「但臣妾更擔憂您的身子,今日審問太過繁瑣,不如您先歇歇,臣妾也需再理理頭緒。」
皇后點頭。
雲綰容低頭,看向腳邊的許汀蘭,笑道:「如此,許采女滿意了?」
許汀蘭垂頭,道:「娘娘們的決斷,豈是妾身能插嘴的,娘娘安排即可。」
「哦?是嗎?」雲綰容反問:「那剛才本宮就審你一人時你怎麼不聽從安排?」
許汀蘭噎住,無言反駁。
「也罷,正好將真相公之於眾,免得別人不在場私底骯髒琢磨。」雲綰容冷笑。
「還有,許采女。」她微微低下身子,將許汀蘭抵在脖頸的髮簪往上移了稍許,語氣異常溫柔:「想死得找准地方,不然咱看不出你義無反顧的決心啊。」
許汀蘭只感覺頸中突突的脈動被尖銳的簪子准准頂住,好似只要她稍使勁,下一刻就能戳破血管鮮血直流般,不禁身生冷汗。
恍惚間她有些遲疑。
這不是她自以為了解透徹的雲貴妃,她突然後悔自己急進了。
要糟。
見雲貴妃無再審的意思,皇后直接叫人將許汀蘭押下關住,畢竟在皇后心裡,她可是頭號的嫌犯。
雲綰容告辭離開,回到熙華宮。
尤嬤嬤默默跟著,想到此番僵局,不禁嘆息。
任她活了一輩子,見識了各路手段,陰狠直接的、模糊隱晦的,就是沒見過今兒這般棘手的。
明明一切有指向性的點在某人身上,然而,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在證明那人的清白。
多自相矛盾,不是嗎?
「娘娘。」尤嬤嬤開口道:「奴婢瞧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想許汀蘭好過的,恐怕皇后是想……」
雲綰容明白尤嬤嬤未盡之意,蹙眉道:「本宮知曉皇后意思,但皇上表明了這事不能含糊過去,你我能無視聖意?」
皇上要真相,她能糊弄?
自然不能的,尤嬤嬤默默收回話端。
回到熙華宮,天上忽地下起雨來。
春雨紛紛揚揚的,整個皇宮籠罩在朦朧水汽中,紅牆朱瓦漸漸淡了痕跡。
雲綰容心有所思,思而不得略顯煩躁,想起皇后那的果脯,突然有點想吃梨。
庭前八月梨棗熟,現今春季,若非帝王家,恐怕還真拿不出個梨來。
等小滿取了梨兒進來時,雲綰容看著,又說:「拿下去燉成梨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