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若被皇帝惦記上

  夜色籠罩，宮門前兩盞等昏黃宮燈被北風吹的左右晃動，空氣里淡淡血腥味，轉瞬間吹散了。

  天幕黑沉，這一夜似乎極其寧靜。

  翌日，雲綰容剛剛換了衣裳洗簌乾淨，及腰長發未來得及盤起，檀青已經快步進殿。

  「今兒檀青真早。」雲綰容披著長發走至窗前，推開窗見到外頭灰濛的天。鋪天的寒氣湧進，雲綰容凍起雞皮疙瘩，隨既關了它，淡然問道：「瞧你面色不佳，又發現了糟心事？」

  檀青嘆氣點頭：「娘娘您每回都能猜中。」

  雲綰容轉身坐與黃銅鏡前，將象牙梳遞到含笑手中：「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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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笑仔細為她梳發，檀青則立在旁邊稟告道：「娘娘可還記得跑到冷宮查看枯井之人？您讓奴婢留意，奴婢今日發現，那宮女突然不見了。」

  含笑綰髮的動作頓住，疑道：「那麼大的一個人能不見？會不會生病告假，或者調到其他地方了。」

  「奴婢奇怪的不止這個，娘娘您看。」檀青遞出手中物事，打開外邊青布，裡邊露出塊暗灰色的石頭，硯台大小，一面沾了血跡。

  「小傅子從外邊回來，在熙華宮外的牆邊角落發現這個。」檀青道：「灑掃的宮女快掃到邊上了，小傅子覺得可疑擔心石塊被扔，撿起來交給了奴婢。」

  雲綰容卻問：「大清早的，小傅子出去作甚？」

  「宮裡銀絲炭快用完了，新的還未送來，王公公讓小傅子跑去問問。」檀青解釋。

  雲綰容聞言目光定在石塊上，淺淺抿笑：「檀青你覺得石頭和那宮女有關係？」

  「奴婢不敢亂猜，但宮道每日灑掃，斷不可能有碎石而不被清理，而且還是帶血的石塊。」

  宮中貴人來來往往，萬一被石塊絆住腳跟如何是好？所以宮中大小路面都灑掃的極乾淨的。唯一能稍做堆積的，便是雪日堆在兩旁的積雪了。

  雲綰容看看銅鏡里照出的髮髻，慢條斯理地挑著髮簪，動作那般舒緩，好像對血石並不上心般：「石頭當不了直接的證據，就算拿出去，旁人照樣可以說走路摔倒撞流血了。除非你能證實消失的宮女身上有傷口，且正好與它形狀相符。」

  「可不是說那宮女不見了麼？如果好端端的因一石頭在六宮中大肆翻找，恐怕有人會譴責娘娘呢。」含笑道。

  見檀青依舊眉頭不展，雲綰容輕輕笑出聲，語氣卻有十足的把握，吩咐檀青道：「此事你與小傅子做的對，如今看來恐怕有些人按捺不住了。你先前說看到那宮女與江充容有往來，今兒起便派人小心留意江充容罷。」

  整理妥當後，雲綰容去坤和宮請安。因懷著身孕，旁人嫉妒也好羨慕也好，都不敢明目張胆給雲綰容添堵，被雲綰容惦記還好，若被皇帝惦記上了……眾人打個寒顫。

  不得不說，皇帝這金大腿震懾力槓槓的，於是雲綰容的安請得還算舒心。

  各人散去的時候，賢妃找上她，親手將玉如意送她手上，說禮雖晚了些，但依舊要恭喜一聲。

  雲綰容頗覺意外，賢妃不刺她幾句實乃奇蹟，能見到她笑臉迎人的模樣，真稀奇。

  等送走賢妃，眾人已經走個乾淨了。

  走至半路，突然有人衝出來跪在雲綰容面前，檀青臉色倏變，以身擋在雲綰容身前。

  「奴婢給昭儀娘娘請安。」那人砰砰地磕了兩個頭。

  檀青隱約記得聲音似乎聽到過，仔細一看，驚訝道：「喜樂？」

  來人正是喜樂，喜樂比在儀安宮時憔悴不少，自雲君柔賜白綾身死後，皇后下旨修葺儀安宮，儀安宮的宮人便遣散了。

  雲綰容也認出了她，雲君柔的貼身宮女，她記得模樣呢。

  「起來罷。」雲綰容看眼檀青，檀青會意上前將她扶起。

  喜樂緊張地搓搓乾裂的手，不說話。

  檀青見主子蹙眉，便問道：「你找娘娘有事？為何不到熙華宮說？」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跑熙華宮打擾娘娘。」喜樂不安道。

  其實她恨不得再也不出現在雲昭儀面前，她伺候大小姐雲君柔的時候做了太多陰私事，大小姐去了，她怕雲昭儀見到她想起曾遭遇的算計，處置了她。

  檀青對她的回答表示不解：「你突然衝出來，有急事同娘娘說？」

  喜樂一聽，忙從袖中掏出封信：「儀安宮休憩時候，奴婢發現大小姐暗藏了這個。奴婢斗膽看了，原本想瞞著，但耐不住幾月來內心的煎熬，如今呈給娘娘您。」

  雲綰容略微挑眉，人都去了，還有什麼東西值得喜樂如此緊張？

  她讓檀青將信拿來，白淨細膩的指尖剛欲捏出信紙，卻聽聞喜樂突然揚聲道：「娘娘，奴婢如今……奴婢自知無臉，想懇求娘娘為奴婢指點條生路。」

  雲綰容取信的動作停下，揚揚信封道：「憑它？」

  喜樂垂首。

  雲綰容打量著她身上三等宮衣，又看看裙踞露出泛白的繡花鞋，突然沒了看信的念頭。

  她把信遞迴檀青，淡淡道：「能決定你去留何處的人是皇后，你年紀也不小了，還是想出宮去？你跪天跪地不如跪皇后，先過去找她罷。」

  喜樂心頭一緊，不曾料到雲昭儀三言兩語將她推到皇后身上。

  檀青立即明白雲綰容意思，笑道：「喜樂你糊塗了，宮女去留調動需皇后放話，娘娘身為昭儀有許多力所不能及的事呢。這信娘娘會看，沒準看情況會幫你一把的。」

  看情況是前提之一，之二得看主子心情，看完心情還要看皇上是否會突然插手，偏逗弄娘娘要對著幹。

  所以事情估計懸了，檀青才不會將真相說給她聽。

  喜樂目露失望，咬咬唇瓣朝雲綰容行禮道謝離開。

  雲綰容瞥眼她身影，問：「喜樂如今在何處做事？」

  「在司供司做些雜工，似乎那邊缺了做粗活的，上頭暫時撥了幾個過去。」檀青道。

  雲綰容點頭，道：「先回罷，花房的夜合花開了，咱折束來，到乾和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