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棋差一著
2024-05-16 14:54:37
作者: 兜沒糖
今年春節皇宮中人過的戰戰兢兢,去年去了好幾個妃嬪,原本以為祭完年清去過往糟糕事,想著今年好歹有個好年吧,不曾想除夕直接見血了,連大家眼裡不招惹是非的敏修容都被敲斷了腿。
誰敢違抗皇上的命令,敏修容如今小腿腿骨全敲折了,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有人想去熙華宮探望晟兒順便跟雲昭儀示好,但不敢動作;往日跟敏修容交好的跟不敢探望。許多人躲在自己宮中不出門,生怕惹上是非。
不過賢妃例外,這些年她與敏修容的交情眾人有目共睹的。
此時賢妃看著敏修容的傷腿有些悚然,換誰知曉枕邊人如此殘酷都心中不安罷?
「妹妹向來謹慎,為何去招惹那雲昭儀,你的腿如果落下毛病可如何是好?」
敏修容被行刑後,果真得不到太醫診治接骨,如今她痛得面色慘白冷汗直流,生生忍受著斷骨之痛,面容掙扎可怖。
她痛顫著聲音:「臣妾不過想試探一番,證實心中猜測,萬沒料到雲昭儀如此聰慧驚覺。」
更沒料到皇上絲毫不念往日情意,無情至此。
這些年來敏修容跟在賢妃身邊,出了不少計謀,賢妃自然清楚她的能耐。
沒想到,比起她們尚算新人的雲昭儀居然將敏修容反撲得厲害,賢妃不由警惕:「咱都小瞧她了,當初她剛進宮時本宮就不該以為好對付,活該在她羽翼未豐時掐死。」
賢妃後悔以往輕敵了,以為沒娘家的雲昭儀翻不出風浪,不料浪頭將她們狠狠撲翻,才想起再平靜的水也有吞人的本事。
此時發覺,為時可晚?賢妃猛地想起敏修容方才的話,問:「你想證實什麼,如此急切被抓住破綻。」
「娘娘,雲昭儀恐怕有孕了。」
敏修容忍痛說出此話,讓賢妃大為震驚,面色頓時冷沉:「當真?」
敏修容任那冷汗流進衣裳,捏拳道:「皇上如此緊張,多半沒錯。臣妾原先打算是讓她摔著,若沒有便罷;若懷著摔沒了也為娘娘您清了阻礙,再不然她保住了但臣妾必定看出破綻,可惜……」
賢妃心口驚跳,「雲昭儀有孕」五字滿腦子地撞,她驀地生出悲憤嫉妒,眼中紅光著實滲人:「皇上居然如此護她,居然同她一起瞞住後宮!」
「娘娘,若她生了皇子豈不壓在你頭上?這些年來臣妾得娘娘照顧頗多,必不願讓你被人欺負,所以兵行險著打算先下手為強。」敏修容將唇咬破了,說:「孰知棋差一著,被她察覺。」
賢妃皺眉:「為何不先告訴本宮,讓本宮好好參謀再小心行事?這次是你莽撞了。」
敏修容見賢妃此時此刻居然還責怪自己想的不周到,痛苦的臉更加猙獰,可惜賢妃察覺不到。
敏修容吸氣,道:「是臣妾不對。」
「你好好養傷,本宮回頭派人去取跌打傷藥,你忍忍。」
說罷賢妃迫不及待離去,恐怕因敏修容的話心生謀算,趕緊獨自安排去了。
見人走了,敏修容貼身宮女出聲抱怨:「娘娘何必處處為她著想為她獻計,您傷得如此之重也不見她提聲為您請位太醫。」
就算請不到又如何,最起碼關心了她家娘娘。娘娘從納進五皇子府開始一直為她所用,而如今呢,賢妃得到消息便不管娘娘死活了。
「閉嘴!私論主子,不想活了?」敏修容呵斥。
見她委屈住嘴,敏修容使力掐住痛麻的腿,目露冷光。
誰說她不恨,傲然俯視她的賢妃,糟踐她年華的皇上,嘴上埋怨有什麼用,她要狠狠記住今日之痛,誰給她的苦難,她定千百倍償還!
「皇后娘娘駕到——」
外頭傳唱聲響,敏修容極快收斂情緒,等皇后進來,見到的依舊是那個被痛楚折磨得狼狽不堪的敏修容。
「皇后娘娘……」敏修容掙扎著要見禮。
「快快躺好。」皇后上前按住她身子:「本宮帶了太醫過來,為你瞧瞧傷勢。」
敏修容目光微動,沒想到為她請太醫的,居然是往日不對付的皇后。
太醫摸骨之後說雙腿傷得不久,接好養上一段時間可以痊癒。不過那接骨的過程,比斷骨時還要痛上數倍。
待幫上木板固定,太醫開了藥方讓宮女煎藥,又留下藥膏才離開。
皇后見敏修容眼睛定定地落在小腿上,開口說:「往日你和賢妃與本宮常起爭執,但本宮今日帶太醫來絕無害你之心。」
皇后微嗤:「若你這腿廢了,到頭來旁人說本宮容不下爾等,丟在一旁不管不問,壞的還不是本宮名聲。」
敏修容誠惶誠恐:「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在想,皇后請太醫為臣妾治傷,恐怕會惹惱了皇上。」
「皇上也沒親口說不準請不是嗎?」皇后道:「太后已經醒來了,聞此震怒。若皇上真的不准,還有太后擔著呢。」
敏修容不語。
「但你終究是起了害人之心,當罰,還望你記住教訓。」皇后深深看她:「本宮不管你與賢妃鬧什麼花樣,但若亂了後宮,本宮不會有半分惻隱之心。」
「你好自為之罷,這些年了難道你還看不清?無寵無嗣的妃嬪無數,為何她們能好好活著?」皇后道:「不外是她們懂得安分二字,你說你這些年跟著賢妃,又得到了什麼?」
皇后留下話後帶著宮女太監離開,剩下目光閃爍的敏修容不知在想甚。
誰聽不出皇后話中挑撥意味呢,但皇后就是說了,還說的如此光明正大。
皇后想:賢妃你有個好舅舅,本宮弄不得你,但給你喉嚨添根刺總是可以的。至於那刺會不會戳破你喉嚨,可就不關本宮的事了。
皇后回到坤和宮問起皇上何在,宮女說皇上回了乾和宮。
皇后微嘆,皇上早不與她親近,她空有正妻的身份,得到的不過是初一十五和年節時皇上過來一趟,這是皇上給她最後的體面,再多的沒有了。
皇后有時會想,如果她不是皇后,沒了維持帝後和樂表象的必要,恐怕皇上連坐都不坐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