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捉泥鰍

  何止是顧惜惜的衣服累贅，便是司琪的衣服也有些過於寬大，是那種廣袖的樣式，便是平日寫字，或用袖帶束起，或用一手撩著衣袖，便有了廣袖藏墨香，紅燭照佳人，墨上羅紗如煙，酒中甘醴醉人的軟句。

  貝兒的衣服因要外出，到是多是窄袖的，不過顧惜惜的身量與她有些差別，穿不上，貝兒想了想，「去找兩個繡娘來，把小姐那些舊衣服衣服改一改，將那袖子剪了再縫起來，再將下擺開了叉，減掉半截或者折起來都好。腰身那些到不用改。」

  司琪道，「貝兒姐姐與我說說，我給小姐改改。」她也有點想去玩呢。

  顧惜惜點頭，「就這麼辦。」

  

  衣服解決了，還有一個便是鞋子。因為多在室內，鞋子多是軟底的，便是出門，也不過多套一層棉布底的，這鄉間的路上，多碎石，泥土，這些鞋子穿著就嗝腳，而且泥土一沾，就濕了。

  這鞋子到比衣服好找些，貝兒便去尋了那些莊戶家的已經做好的千層底，總有些做著新鞋子還沒上腳穿過的，不過大一些，拿回來用了棉布在鞋子墊著一層，在用上好的錦緞將腳裹起來，雖不是挺好看，只要能走便是。

  收拾好，已經大半晌午，司琪便撐著傘，貝兒提著魚篼往田邊去。

  老遠就瞧著遠處圍了不少人，有人望著顧惜惜過來，便迎接過來。顧惜惜微微仰起頭，看著大家，「我不過觀賞一二，大家不必照顧我，該如何做便如何做。」

  「是。」

  「你們也小心一些，可不要直接栽進了那水裡變成個水泥鰍！」

  話剛說完，果真有個人栽了進去，逗著的一圈人哈哈大笑，顧惜惜忍不住笑出聲，笑過之後道，「趕緊扶回去換衣服，可別凍壞了。」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人扶起，這邊司琪才扶著顧惜惜走近去看。大家見了顧惜惜，頓時趕緊行禮，顧惜惜忙讓人起來，「都起來，不用多禮。」

  水田已經被堵了四邊，裡邊有淺淺的一層水，裡邊全都是爛泥，田邊上放著一大塊的大石頭放著一大堆的青藤一般的東西，有人正用力的砸了那青藤，等那汁水流入水田中，就冒氣一陣陣的白色的泡沫，有人拿起了大竹竿將那水攪動著，或者直接提了水桶舀起了放在別處。

  大家見了顧惜惜，自然十分拘謹。顧惜惜朝著他們擺擺手，「不過是閒暇玩樂，大家不用拘謹，我也是第一次來看挖泥鰍，覺得十分有趣。」

  貝兒道，「趕緊的，都蓄了，那些泥鰍什麼時候才能悶翻起來？我在老家的時候，我們還親自下田去挖過了。」貝兒這麼一說，很多人都笑起來，放輕鬆了不少。

  見著貝兒也下來，撩起衣袖攪水，一時間覺得這大小姐雖然如天仙一般漂亮，淡淡一笑，更是美麗動人，有些人看的呆了，還幸虧旁邊的人拉了一把才回神。

  顧惜惜坐在田邊，「誰給我講講這是怎麼個事兒啊？」

  莊頭在，不過莊頭是個木訥的性子，到是一個瘦高個兒在莊戶說的清楚，跑到顧惜惜身邊，道，「小姐可能不知，我們這地是保底，便是這田裡的泥鰍的也與別的地方不同，肥大而又帶著一股特殊的香味，肚子一片白，秋末冬初吃最好，別的地方可沒有，所以又叫它小白肚，可在世面上沒有的，而且這小白肚十分聰明，要抓也不得那麼容易，得先找了紫青藤沾了水，使勁的揉出汁放入水裡，過不來多久，水裡邊的小白肚就會被悶暈，然後在裡邊一翻，就自己爬起來，浮起一大片，壯觀的很，然後剖肚去頭，用那新出苗的蒜，加上姜，若是在放上一些辣子，炒它個三成熟，加水一悶，香的讓人神仙都不想做。」

  顧惜惜覺得這人十分機靈，「哦，我倒是從不知。」

  「二春她娘做這個最好吃，大小姐可傳了她過來做。」

  顧惜惜道，「成，瞧著看能撈上來多少吧。」

  「起了，起了。」

  正說著話，有幾隻已經被悶暈的小泥鰍從昏黃的泥水中浮出來，眾人頓時高興不已。貝兒更是取了魚簍去撈，顧惜惜也覺得好奇，對著貝兒道，「撈出來給我瞧瞧。」

  到底自持身份，沒有下場去親自撈，貝兒取了幾隻，拿過來給顧惜惜看，顧惜惜瞧著那泥鰍又肥又大，果然肚子十分白。有兩隻還沒完全暈過去，身子還扭了妞，滑溜溜的。倒還幾分可愛。

  正說著，外邊突然就響起一道身影，「哎呀，這麼好的事兒，你到是自己來了，可把我給撇下了。」

  顧惜惜仰起頭，便見著蔡雨帶了丫鬟小廝跟了過來，蔡雨穿著短衣服，踩著小鹿皮靴子，從莊子外衝進來，老遠便叫起來。

  顧惜惜見了她倒是一驚，讓人過去扶她過來。

  蔡雨確實咚咚便跑過來，「聽說你過來養病了，我瞧著氣色可好的很。」

  顧惜惜道，「自然好，如今出來見著好山好水，空氣清新，心境開闊了，這病也就好的快。」

  「嘖嘖！」蔡雨撇嘴道，「倒是說的跟真的一般。」

  「自然是真的。」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哪兒知你有這麼多歪理，」不過瞧著顧惜惜就這樣大白日的出現在這裡，周圍還全是佃戶，心裡忍不住有點擔心，「你這般出來，若是……」

  顧惜惜笑了笑，「莫非我見不得人，這人呀，眼之所見並非心知所想呀。那邊起了不少泥鰍，你也去瞧瞧看。」

  蔡雨倒是十分驚奇，因她在苦寒之地長大，大約便是缺水，大片水田都不曾有，何況這田裡邊的泥鰍，頓時興奮不已，跑過去瞧著那翻起來的泥鰍。

  她站在田埂邊，瞧著有人在水中撈起的泥鰍，興奮不已，「這些都死了嗎？」

  「不曾了，蔡小姐。」

  貝兒取了魚簍過來，放在她跟前，她便蹲在下邊目不轉睛的盯著，盯了一會兒，伸出手指要去戳，手指還沒戳到泥鰍，貝兒一下呀的一下。

  她一下子便縮回了手，往後一退，差點就往後倒去，幸虧的丫鬟手快，一把扶住。

  貝兒呵呵呵大笑，「瞧您，擔心的，又不咬人。」說完擰起一條就要往蔡雨面前看。蔡雨瞧著這滑不溜秋的東西，渾身就是一陣雞皮疙瘩，匆匆的躲開，往顧惜惜這邊衝過去。

  衝到顧惜惜身側，深深的呼吸了兩口才道，「你這丫頭，果然頑皮的緊。」

  貝兒道，「說道頑皮，我哪兒及蔡小姐四分之一，聽說你幾個哥哥都吃了你不少苦頭。」其中一樁大約顧惜惜也聽說過，便是她與二哥要個東西，可二哥沒給她，就往他二哥的粥里下了瀉藥，又或者往茶水裡里放小蟲子，往衣服里灑什麼痒痒粉，大約是層出不窮。

  所以顧惜惜都覺得，蔡雨這麼一個活潑的小丫頭，著實擔起來一個調皮二字了，相比較她而言，這個，實在是她太過乖巧……

  外邊雖然也好玩，可終究靠水，有些濕冷，顧惜惜便帶了蔡雨回屋子去了。

  蔡雨給顧惜惜也帶了不少好東西，連三十年的人參也有一隻。

  顧惜惜有點吃驚，瞧著禮單自然知道這絕對不是蔡雨私自二來，蔡大人對她態度的轉變是為了什麼呢？

  這邊顧惜惜不解，蔡雨已經巴拉巴拉的說起了自己的老頭，「我原也不知你病了的，倒是我爹提了兩句，心中擔心你的很，可一瞧著你，我便大約知道是不是你家那姨娘又作妖，讓你不得不出來。這次又是如何惹了你，到底讓了位置出來，不回去了。」

  「我便是不出來，她也是不敢將我如何的？」顧惜惜放下了茶，淡淡的笑，「不過是我心中不不想罷了，何況這莊子不錯，到處都是鳥語花……花到是沒有，不過蔬菜到是蠻新鮮的，據說他們有好法子，讓泥鰍吐了泥土，做出一道烘泥鰍出來，不過我也聽說了不少泥鰍的吃法，放點薑片清蒸，剛才他們跟我說的倒像是相悶，還一種便是裹上的雞蛋，用來油炸，既然能油，大約用煎出來的也是不錯的，還能用了姜蔥蒜一起爆炒。我記得小時候還有一種吃飯，便是用了泥土包裹了泥鰍直接塞入灶糖中，等燒的紅了，敲開了泥土，從裡邊拿出來肉來，可香的很……還有那泥鰍豆腐，御景樓有道菜不就是叫雪裡龍還是雪裡飛的，還有泥鰍羹，燒鍋燉泥鰍，泥鰍麵條呢……」

  蔡雨道，「你到是對吃的研究的不少，若不做了小姐，你去做那廚子，大約能賺不少錢。」

  顧惜惜一笑，「那兒能呢，我便是吃的開心，做，反而是一個也做不好的。暖和了些吧，我帶你去看他們做的暖房。」

  「還有暖房嗎？」

  顧惜惜道，「有呢，有很多新鮮的菜，小白菜那些是不缺的，另外還種了不少蘿蔔，韭菜，蒜苗，菜心的，這些的冬季菜蔬，比別的地方我到是覺得好多了…回去的時候帶些回去。」

  「我這還沒走呢，你就安排上了。」

  「莫非你要陪我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