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坦白

  灰濛濛的天，秋風蕭瑟，天氣漸漸開始轉涼，樹木凋零，就如同人心一般，一片片灑落。

  原以為結婚是一切美好的開始，可是現實總是不盡人意，蘇清和褚君都深深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聯，在結婚那夜，悄然轉變，可是誰也不說，就像埋在地里的雷，時間越久，越無法得知它會在什麼時刻悄然爆炸。

  

  兩個人都明顯感覺到，像是有一顆石子在身體裡擱著，你想去把石子給找到然後取出來，人才會舒服，可是要真得取出石子，就必須要劃來一個口子，承受新的傷痛，現在，他們誰也沒有這個膽量。

  褚君回來的時候，已經滿身酒氣，人也是不清醒的，還是被司機攙扶著進門的。

  「媽媽，媽媽，爸爸怎麼又喝醉了，爸爸是不是每天工作很辛苦啊。」小小年紀的孩子又怎麼會往深層次的地方去想，只知道爸爸是為了工作才會喝酒。可是小孩子不知道，在社會獨自拼了這麼多年的蘇清怎會不知道，褚君這是想把自己灌醉，否則以他的地位，誰敢這麼灌他酒？

  蘇清把褚君攙扶到房中，褚君就倒頭躺下了，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更像是刻意逃避著什麼。

  蘇清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褚君。他這是有什麼事情自己心中過不去，又無法訴說，所以像是逃避著自己的目光吧。

  看著褚君良久，確定他沒有吐酒的症狀，蘇清便起身打算離開去給蘇梓妍洗澡哄她睡覺。可是剛起身，手就被抓住了。是褚君，正偏著頭看他。

  「蘇清，不要走。」他的語氣里儘是疲憊，還有渴求。

  蘇清彎下腰，去摸他皺掉的眉頭，卻被他一手抓住，扯進了懷裡。蘇清能感受到他的唇舌在自己口中翻騰攪動，這是熾烈的他，有些陌生卻仍然是熟悉的。因為自從結婚開始，他們很久沒有這麼親密的舉動了。蘇清閉著眼睛，靜靜地享受著他的溫柔和炙熱。

  最後衣服散落了一地，兩夫妻躺在床上，好像心中的結，稍微沒有那麼緊了。褚君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蘇清偏頭看了一眼。

  「褚君，你心裡有什麼事，不如就說出來吧，自己也舒服一點。」蘇清先開口，決定打破這種局面。

  褚君很久沒說話，只是溫柔地撫摸著蘇清的頭。

  蘇清又聽到褚君的一聲嘆息，終於他開口：「蘇清，我不想瞞你，可是我怕我說了，我們之間就沒可能了，這個家……也可能不復存在。」

  褚君的話已經表明了這件事很嚴重，可是既然他開口了，證明他願意說，只是要看她能不能承受，願不願意當個裝傻的人，選擇權回到了蘇清的手上。

  蘇清沉默了很久，，猶豫不決，她無法得知自己知道真相的後果會是什麼。可是不說的話，心中的刺永遠膈應著兩個人，也許最後，也會是分離的結局。

  「你說吧，我不願意當個聾子，或者是傻子。」蘇清下定了決心。

  褚君鬆開蘇清，讓她面對著自己。時間凍結了一分鐘，褚君望著蘇清，久久沒開口。他在衡量，也有猶豫。

  「單身派對那天，我喝了很多，最後醒來的時候，在宋茜茜的床上，可是前一晚發生的事情，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不敢保證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是我也不能確實發生了什麼。」褚君還是開口了，這一說他感覺自己心中輕巧了許多。總是負重前行的雙腿一樣，有一天突然取下了中午，整個人都是輕巧的。

  可是這塊大沙包卻轉移到了蘇清的心中。她的頭像是被尖銳的東西擊中一樣，整個人的耳朵嗡鳴聲四起，頭疼欲裂。頭痛又接著轉移到心臟處，像是有小人在她心中釘釘子。蘇清難受極了，臉色煞白。躺在褚君的懷裡，身體也瞬間變得冰冷。

  褚君自然感受到了蘇清的全部變化，尤其是她急劇下降的體溫。他心疼極了，更加用力地抱著她，想要傳達自己的溫暖給她。可是她的身體也越發僵硬，他有些束手無策了。

  過了一會兒，蘇清起身穿了衣服，出門去了，整個過程沒有看一眼褚君，也沒有說一句話，像是要消失在這空氣當中。

  褚君在房間裡，獨自躺了好一會兒，起身又在浴室里抽了好幾根煙，惆悵地望著這城市的夜景，燈紅酒綠，霓虹燈亮，人心卻是不可挽回的嗎？

  褚君也開門離開了臥室。

  走到蘇梓妍的房間，蘇清正在給小傢伙洗澡，小傢伙正玩得開心呢。坐在小小的浴池裡，玩著手上的小黃鴨，開心地撲棱著水，給正在給她洗澡的蘇清濺了好些水。他在遠處看了好一會兒，靜靜地享受著這家庭的氛圍，他不敢去打破這份平靜，他怕這東西一破就再也不屬於他了，現在的每一分一秒，都像是奢侈，更像是偷來的時光。

  「爸爸，你怎麼站在門邊，快過來啊，和妍妍一起游泳吧。」小傢伙發現了站在門邊的爸爸，叫著吵著要和爸爸一起游泳。

  褚君走了過去，跟蘇梓妍一起玩鬧，兩父女就這麼嬉戲打鬧著，弄得水花四濺，最後褚君大膽地向蘇清也潑了一捧水，蘇清先是一愣，隨即反擊，一家人鬧成一團。

  這棟嶄新的別墅內，在一個小角落裡，有著這麼一對開心嬉戲的家庭，就連窗外的冷月，也似乎是多了些溫度。

  他們玩了很久，最後蘇梓妍玩累了，褚君把她抱著到了臥室，和蘇清一起鬨著給她講故事，多麼和諧的一家，蘇清看著褚君認真給妍妍講故事，心裡又疼又暖，百感交集。自從妍妍有了這個爸爸，每天幸福地像個小天使一樣，而褚君這個爸爸，也沒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蘇清想著，心中有了主意，如果上天真的要給她這個考驗，她只能接受。因為僅僅是面前的幸福，她都捨不得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