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死個明白(3)

  郁存遇坐在病床上，時不時，就會看一眼桌上的鐘表，眉頭不自覺地鎖在一起。

  楊曦看到他這樣，以為是扯到傷口了，「存遇，要不要把醫生叫過來檢查一下。」

  郁存遇卻說道，「媽，手機借我用一下。」

  「……」楊曦看著兒子，斟酌著說道，「存遇，你現在燒還沒有完全退，身體還很虛弱，工作上的事情就等回頭再處理……」

  「我就給歡顏打個電話。」郁存遇索性直說，「買水果買了兩個小時了。」

  楊曦：「……」

  真是，剛才她用的這什麼爛藉口！

  只好拿過桌上的手機，遞了過去。

  

  郁存遇熟練的滑開屏幕，打開電話界面，撥了一串爛熟於心的手機號碼。

  除了「嘟」聲，沒有人接。

  直到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啟用簡訊呼服務，sorry……」

  郁存遇放下手機，還沒開口，楊曦就說道，「歡顏可能這會忙呢，存遇你別急啊……」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突然間被敲了兩下，隨即門開了。

  常歡顏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身病號服的宋蕭守。

  「歡顏！」楊曦喜出望外，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忙起身說道，「總算來了，存遇正給你打電話呢。」

  常歡顏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了床上的身影，她微微低頭，說道，「剛才在電梯，可能沒有信號。」

  「原來是這樣啊。」楊曦笑著，拉起郁東辰的手就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跟東辰去外面買晚飯，存遇他就交給你了啊。」

  說完，拉著郁東辰就離開了。

  宋蕭守立刻把門關上。

  再轉過身的時候，先是癟著嘴，藐視的看了一眼郁存遇，就開口說道，「歡顏，說吧，讓他死也死個明白！」

  郁存遇：「……」

  常歡顏捏了捏手，終於抬起頭，看向病床的方向。

  郁存遇坐在那裡，同樣的病號服，也同樣架著一條胳膊在胸前，可宋蕭守身上像是竹竿挑著衣服，他卻……

  常歡顏壓下心頭那份習慣性的比較，說道，「你先出去。」

  宋蕭守一愣，捉急的跳腳，「歡顏，我得留下來幫你啊，免得你吃虧！」

  「不用你幫，你出去吧。」常歡顏再度開口。

  等宋蕭守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後，房門關上，常歡顏一抬起頭，就看到郁存遇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他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黑眸漆黑濃郁，眼中的內容，也有些諱莫不明。

  不過，她卻沒有了昔日的那份緊張和忐忑。

  也許是心中想開了吧？

  常歡顏深吸口氣，正色開口，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這麼嚴重，也沒注意到你發燒了，這些……都是我的疏忽。」

  「嗯。」郁存遇點了下頭。

  常歡顏：「……」

  她只是想先擺低姿態，以退為進，這樣才可以談後面的事情……

  正想著，郁存遇突然伸出右手，聲音又沙又啞的說道，「過來。」

  「幹嘛？」常歡顏下意識回嘴。

  「過來扶我一把。」郁存遇說道，看著她的眼神突然很端正，「我想去洗手間，等你兩個小時了。」

  常歡顏：「……」

  她不說話，郁存遇的手也一直沒有放下，就維持那個動作，一瞬不瞬的望著她。

  常歡顏一咬牙，算了。

  她上前，伸手扶住他抬起來的那隻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衣裳單薄的關係，只覺得手下面全都是骨頭，硬硬的，好像比以前又瘦了一些。

  郁存遇將兩條腿放到床下，穿好拖鞋，胳膊一抬，繞在了她纖弱的肩上。

  常歡顏：「……」

  想要往後縮，肩膀上的那隻大手卻牢牢的握著，毫不放鬆。

  「扶我進去吧。」低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常歡顏微皺眉，只好「托」著他往洗手間走。

  進去後，到了馬桶前面，讓他站好，常歡顏才鬆開手。

  郁存遇剛把右手放在褲子上，突然，低下頭望著她說道，「你去外面等我就行了。」

  常歡顏：「……」

  。

  從洗手間出來後，常歡顏就一直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如螞蟻般的行人。

  她不喜歡醫院，更討厭消毒藥水的味道，可偏偏這兩年來，她經常奔走於不同的醫院之間，無奈，卻又如同宿命，不可逃脫。

  很快的，聽到洗手間開門的聲音，她回頭，看到郁存遇站在那裡。

  早已經練習無數次的台詞在嘴邊來迴繞著，最終，還是走過去，伸手準備扶他回去。

  手腕卻突然被他給攥住了，一用力，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拉著貼在他的懷裡。

  常歡顏一驚，下意識的掙扎，想要推開他，反而卻被摟得更緊。

  「對不起。」頭頂傳來的聲音低低沉沉，帶著生病後特有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