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戳穿了她這些年的自私

  房間的氣氛有些凝滯，大多來自祁景辰釋放出的低氣壓。

  事情已經說清楚了，樓如意就覺得自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她舉起茶杯，對著靜貴妃說道：「多謝娘娘的搭救，我欠娘娘一個人情，若娘娘……」

  「我什麼都不要你報答，只求你能治好辰兒的心疾，他不該為此所累。」

  樓如意扭頭詫異的看向祁景辰，他竟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靜貴妃麼？

  她轉回頭，嘴唇動了動，話還沒說出口，祁景辰就搶著道：「母妃放心，兒臣的心疾已經治癒，那一日要不是郡主捨命相護，兒臣怕是治好了心疾，也沒命活著回來見母妃。」

  靜貴妃再也無法維持冷靜，著急起身之時膝蓋撞到了矮桌，她全然不顧，一瘸一拐的來到祁景辰面前，緊緊的的抓著他的手腕，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的心疾，真的好了？再也不會因此有性命之憂了嗎？」

  這麼大一個驚喜砸過來，她有些接受不了。

  祁景辰因不滿靜貴妃對樓如意的態度，對她很是淡漠，拂開她的手之後，冷聲道：「是！至少不會死於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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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句似是而非的話，聽得靜貴妃格外的不舒服。

  因為她聽懂了祁景辰話里的意思，那就是他將來可能會死於皇儲之爭，而要他爭的人，是她！

  樓如意站起身，想要告辭，「那個……」

  「你們把這場見面當成了什麼？」

  祁景辰微仰著頭，嘴角帶著嗤笑，語氣平平淡淡，卻難掩嘲諷。

  樓如意對他的抗拒，他清楚，畢竟是他傷她在先，所以他也沒指望樓如意來見母妃，是因為心裡還有他。

  可母妃呢？臨出宮前，她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會接受他選中的人，要把樓如意當家人，結果卻是將樓如意推得更遠。

  樓如意看著如此落寞的祁景辰，心情有些複雜，但她不想自己被一段放棄的感情所羈絆，如實說道：「我來，是因為我曾經答應過你要見你母妃，而且你母妃救了我的命，我理應當面感謝，並沒有別的意思。」

  「你答應我的事，可不止這一件。」

  「率先違背承諾的是你，現在再計較這些還有意義嗎？」

  祁景辰沒有回答樓如意的話，而是扭頭看向靜貴妃，再次問道：「母妃為何要答應這次的見面？」

  自然是要讓樓如意知難而退！

  可這話靜貴妃說不出口，她岔開話題道：「辰兒，既然郡主對你已無意，你又何須強求。」

  祁景辰用食指戳著自己的心口，澀然的說道：「兒臣的心思，母妃比誰都清楚，可您為何偏偏要在我的心上捅刀子，被親人背叛的滋味，很好！」

  不管樓如意接不接受他，他只想先讓她感受到母妃的善意，以後也不會再用這個藉口搪塞他，結果卻適得其反了。

  權利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將心如止水的母親變得面目全非。

  靜貴妃因祁景辰的話而臉色慘白，沒染口脂的雙唇劇烈的顫抖著，想要解釋卻說不出話。

  樓如意有些看不下去，覺得祁景辰完全是在小題大做，靜貴妃只是實事求是而已。

  她勸解的話剛溢到唇邊，祁景辰就冷冷的說道：「為我好？都不知道什麼是我要的，就說為我好，可笑！從現在開始，我想做的事，絕對不會再顧忌任何人。」

  說完這句話，他就大力的拉開房門，走了。

  靜貴妃心慌意亂的追上去，卻連祁景辰的衣角都沒看到。

  樓如意無力的揉著眉心，她怎麼覺得這是祁景辰要黑化的節奏？

  這個男人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如果真的不管不顧起來，破壞力可想而知。

  在她要走的時候，靜貴妃突然轉身握住了她的手，淚眼婆娑的懇求道：「樓姑娘，辰兒性子執拗偏激，他決定的事，沒有人能勸得住，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你去勸勸他，他定會聽你的，不然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樓如意拂開靜貴妃的手，好笑的說道：「靜貴妃，我們都不是你的工具，你想用了，就拿出來愛惜一番，你看得不順眼了，就有多遠扔多遠。說句難聽的，你真的有把祁景辰當成自己的兒子，僅僅只是兒子嗎？」

  見靜貴妃睜大雙眸不說話，她又道：「他小時候被迫害，你雖心疼他，卻只會逃避；後來他自己掙軍功，你也只是心安理得的躲在他的羽翼一下；現在他強大得足以令人膽寒，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你就跑出來指手畫腳，合適嗎？

  你看不上我，處處夾槍帶棒的譏諷我，我不怪你，因為這是事實，可他是你的兒子，你是不是應該顧及一下他的感受？

  我離開他，不是因為任何外在的因素，也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輕賤，或者覺得他不夠好，而是因為他曾經不信我，僅此而已。

  可你呢？你面對他的時候，有單純的替他想過嗎？在你看來，皇權，地位，名聲，前途……是不是都比他本人重要？

  希望靜貴妃好好的想一想，不然你真的會徹底的失去這個兒子。」

  樓如意一口氣說了很多，說得靜貴妃無力反駁，只能愣愣的看著她離開。

  靜貴妃沒想到有人會將如此血淋淋的真相剖析給她看，戳穿了她這些年的自私，讓她無地自容。

  祁景辰是她的兒子，她自然是愛的，可她也確如樓如意所說，不曾為兒子做過什麼。

  對於皇后的迫害，她只是被動的防禦，在祁景辰受傷之後，為他找太醫；因為害怕後宮不見血的爭鬥，她將自己蜷縮起來，躲在小佛堂里殘喘度日；見兒子有望帝位了，她就跳出來爭搶，將她的意志強加在兒子身上。

  她還真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

  樓如意和傅粼聊了一個多時辰，將自己的經歷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甚至包括重生的事。

  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秘密，卻不會因這個秘密而對她心存芥蒂，讓她能毫無防備的暢所欲言，真的是非常不錯的感覺。

  曾經，她以為這個人是祁景辰，結果……

  樓如意出傅粼的獨院時，靜貴妃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誰也沒注意到傅粼屋後的竹林，一襲淡金的衣袍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