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卑微的小人物

  竹林之外的眾人也聽到了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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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心沒有刻意壓制。

  亦或是如今的她根本便不知道壓制。

  她有些瘋狂，但更多的卻是悲傷，因為在她撫琴彈奏這一曲時，她又想起他了。

  前世的花四海曾經聽過靜心說過他的事情，但那時候的靜心已經貴為至尊，情感而言或許和石頭差不多了，並沒有陷入如今這麼不可自拔之地步。

  天幾乎黑了。

  不過這不是正常的天黑。

  而是那琴音讓這天穹引發了異象，就像炎魔門的老韓喚出那把血劍時的情況一樣。

  眾人驚訝，隨即開始渾噩。

  儘管那琴音並沒有刻意對準他們，但那餘威還是將他們襲卷了，讓他們看見了花四海所看見的場景。

  只是，他們畢竟不如花四海那般心智堅定，待到那千軍萬馬如同黑色洪流碾來，一些不堪之輩甚至屎尿具出，在心愛之人面前丟光了顏面，從而暗自恨上了靜心。

  夜，似乎更黑更靜了。

  一兩顆星辰暗淡閃爍——好像眼睛。

  然而這一點花四海是不懼的，早在不久之前，他面臨的黑暗可是深沉、純粹，似乎深淵一般，所以，他那有些渾濁的眼睛逐漸清明，盯著天穹之上的星星看了一會，說道：「你要問這很烈很烈的酒有多烈？這麼說吧，它能烈到你忘記心痛。」

  琴音斷了一下。

  撫琴的手指顫了一顫。

  隨後，天亮了！

  竹林還是那片竹林。

  女子還是那個女子。

  不過與之前相比，女子的神情似乎憔悴許多，眼睛也紅了一些。

  她看著花四海說道：「茶先不喝了，你請我喝酒怎樣？」

  ………………

  「廢物，要是耽誤了藥師大人煉丹，看我不拔了你的皮！」藥園之內，一個稍有姿色的婦人此刻正沖一名女子吼著。

  女子嬌弱，相貌約莫雙華，身軀曼妙，正值女子青春最美麗的光景，然而大概命運弄人，她那左半張臉上居然生有一片大大的胎記，好像一件非常漂亮的東西上多了一些瑕疵，影響了這件東西的本質。

  她不敢去看婦人，而是低頭說道：「出了一些問題。」

  婦人是這兒的管事，自打女子記事以來，她那惡毒的模樣便深深的印在了女子心底，教她每每見到都像老鼠看見貓兒一般，再說了，今日的事情確實是她錯了，所以，她便更加不敢看了。

  婦人卻不管女子是何心思，她皺了皺眉，聲音比平時略大道：「什麼問題？我可告訴你了，這些靈草都是非常重要，半點差池也不允許，否則，別說你性命難保，就連我也要被你牽連。」

  女子一震，臉上的驚恐頓時愈甚，見此，婦人不禁更怒了，原本還收斂了一些的她比之前更加凶了，大罵道：「啞巴了？說呀！哪裡出問題了！」

  「有、有，有一株靈草枯萎了……」默然許久，女子終於支支吾吾的說道。

  而這話一出口，婦人不由感覺自己的腦子被雷劈中了似的，耳邊一轟，差點沒有直接暈在地上。

  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女子，反問道：「有一株靈草枯萎了？」

  頓了頓，她蒼白的臉上浮現了和女子一般的驚恐，出聲道：「平常也就罷了，但是現在……」

  「啪！」

  話還來沒有說完，婦人的巴掌便落在了女子臉上。

  女子顫了一下，原本清秀的一張臉頓時多了一個血紅手印，待到她嘴角緩緩流出鮮血，婦人的聲音方才繼續響起：「你這是要害死我呀！老娘早就和你說了，現在非常時期，靈草方面斷不可出半點差池，怎的，把老娘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藥師聖地是一群藥師聚集而成的勢力，所以，藥師在這裡乃是最頂層的上賓，他們享受這個聖地中的一切，乃至美麗女人的肉體，除此之外，其他人，如眼前被婦人打了一耳光的女子，他們都是藥師聖地中的底層人物，身份和螻蟻相差不多，許多時候都會因為一些差錯、或是大人物的心情好壞丟掉性命。

  就像現在，一名看上去有些高貴的綠衣女子翩翩而來，在得知其中的緣由後不過是皺了皺眉，便隨意地道：「杏黃草？恩，我記得這是一株八階靈草。這樣吧，馬青，你把這個醜八怪丟進魔蛇谷去。」

  那個婦人、也就是馬青聞言頓時一震，她有些驚恐的看了一眼綠衣女子，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見到綠衣女子眉頭仍然微皺，猶豫片刻，終是點頭應了一聲：「好。」

  然後，她有些憐憫的看著女子，嘆氣道：「你都聽見了？走吧！」

  「我不去！」女子跪下抱住馬青的腿不放，嘴裡發出悽厲、慘痛的聲音，道：「求求您了！我不去魔蛇谷！我不去那！」

  她大致知道魔蛇谷是什麼地方，也知道自己這一鬆手便是生死相別，所以，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抱住馬青的腿不放，掙扎著那最後一絲渺小又可憐的希望。

  馬青猶豫了，的確，平日裡她雖然總對人不善，但那至多也不過是打罵罷了，從來沒有想過取人性命，直到今天，直到那個大人物偶然走到了這裡……但是即便這樣，她還是忍不住瞭望了一眼那個綠衣女子，神情動容了一下，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她終於還是沒有說出的，因為綠衣女子似乎看透了她的意圖，提前冰冷的對她說道：「怎麼，難不成你還想替她求情？還是說，她那條賤命根本不比杏黃草珍貴，所以你想一同陪她丟進魔蛇谷？」

  「不敢。」馬青臉色劇變，低頭冷汗直冒，瞬間便打斷了之前那份不忍，體內那顆不安的心立馬和石頭一樣冰冷起來。

  是的，她和女子一樣，也是這個藥師聖地的底層人物，也是一隻那些大人物隨意一戳就會死的螻蟻，她不能改變什麼，能做的只是讓自己在掙扎中活的更好、更久一點罷了。

  馬青震開了女子，望著她眼眸中的絕望和恐懼，忽然，她好像在女子的身上看見了自己——未來的自己會不會也和現在一樣？

  就在她陷入這個奇怪的想法時，一個所有若無的腳步聲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