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因為一個名字
2024-05-16 13:21:44
作者: 良足
站在一旁的趙小滿眼睜睜的看著如今所發生的一切,她雖然最開始那會已經見識了黑白兩位無常的面貌,也曾驚愕、恐懼了許久,但那會可沒有現在距離之近,所能夠感覺的震撼自然也就沒有此刻這樣強烈了。
她曾以為,九幽和無常不過是一個傳說,一個靈者對於自己死後的一種假想,為的是讓自己死後靈魂有個棲息之地所形成的一種類似於神話故事而已。
誰曾想,今天晚上的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她之前的世界觀,讓她在望著白無常驚恐的同時,腦海中又忽然蹦出了一個大膽且奇異的想法:既然這傳說中的九幽無常都在了,那麼是不是神話故事中的那些神明也隱居在自己所不知的大陸或世界呢?
伴隨著這一想法落下,趙小滿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她微微垂首,然後大致回歸到了現實,片刻後目光中再度浮現了不安和惶恐的神情……
另一邊。
就在所有人為了花四海正在拼命時,花四海在那片黑暗中忽然睜開了眼睛——沒有人知道一個幾乎已經死掉的人是如何活過來的,亦或者,他現在仍是死的,只不過在那片黑暗中突然睜開了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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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在他的眼中驟然變成灰色,倘若此刻還是白晝,倘若此刻他的上方立著一面鏡子,他定能在鏡面中發現,他的那雙眼眸已從黑白兩種顏色詭異的變成了灰濛,就像當初在那扇石門中的那些霧氣一樣……
紫天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的面部因為不可思議的情況在黑暗中迅速的扭曲了一下,然後頓了頓,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先死後生,無視輪迴,此乃……大造化也!」
片刻後,他轉身忽然衝著大門的位置笑了一下,出聲道:「東皇一族的人……恩,莫非此子被那位前輩早已內定成了傳人?應該是了,不然他怎會有這等幾乎逆天的運氣……」
聲音越小越小,最後戛然而止,似乎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
花四海推門而出時正巧聽見了白無常對祝融道出「人族的事情,你這個外人插手幹嘛!」這句話,所以他慘白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甚是嚇人的笑容,有些沙啞地說道:「我的人,你這個外人欺負作甚?」
末了,他的腳步一踏,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
——那是一根鐵鏈,它漆黑如墨、渾身散發著灰濛濛的霧氣,就像花四海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眼見於此,白無常頓時驚愕,張了張嘴,失聲道:「你怎會有我們無常的『鎖魂鏈』?」
不過這話在這片黑暗中剛響起來沒有多久,白無常口中所謂的「鎖魂鏈」已是帶著滅世一般的靈壓向著他迎面壓下,似乎並不怕牽連他面前的祝融、趙小滿二人。
「該死!」白無常氣急之下再次喊出了他常說的那句話,然後大聲道:「老黑,點子扎手!」
這一刻,感受到這份靈壓的趙小滿卻是幾乎跪了下去……
不過,就在她即將快要跪下時,原本彎下的膝蓋卻是再也彎不下去了,趙小滿從驚恐中醒來,目光呆滯的看了一眼祝融;火焰旁,金光將他原本蒼白無比的臉色照成金黃,粗看之下,居然好像一張散發著金光燦燦的金紙。
祝融在這時對趙小滿笑了一下,道:「別怕,他不會傷到我們的。」
仿佛真對應了祝融的話,那根鐵鏈雖然來勢兇猛,但在落下的剎不過是吹起了他們衣裳,除此之外竟連一根頭髮也沒有傷及。
白無常則不一樣了,儘管他在那根鐵鏈落下去之前早已發出了求救,但黑暗中的黑無常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在花四海的那根鐵鏈把他砸飛,黑無常仍是沒有現身一見。
就這這樣,黑暗在花四海手中的那根鎖龍鏈落下之後的幾個呼吸,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大刀斬成了兩半,在中間露出了暗淡的星辰和夜空。
然後,虛幻到幾乎透明的白無常在落地的剎那,餘光終於看見了黑無常的身影,此刻,他正在和那個穿著藍色衣裙的姑娘糾纏,而那個姑娘身旁的那個胖子正在對她喃喃的說著什麼。
至於說話的內容?但凡有些腦子的人都應該能夠猜到了,無非是幫助那個姑娘說出黑無常所在的位置和靈術罷了。
其實說來,白無常早在和祝融、藍雪兒打鬥時已經耗費了許多靈力,身體也變作了影子一般,現如今,花四海這突如其來的一砸,終於是傷到了他的筋骨,叫他飄在地面過了許久方才立了起來,然後連五官都開始變作模糊的面對花四海、祝融和趙小滿三人。
黑無常自然也察覺到了方才那熟悉的靈力波動,雖然那靈力多少有些和他們無常使用的「鎖魂鏈」不同,但本質上幾乎沒有多大區別的,如此說來……這個地方莫非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無常?
這個想法在黑無常與藍雪兒糾纏中不過少許,那個和「鎖魂鏈」相差無幾的靈力突然暴漲,以一片黑暗大海似的朝著白無常落下……
「老白!」眼見於此,交戰中的黑無常不禁怔了一下,然後堪堪躲過了藍雪兒揮出的一片火海,化作了一道黑影向著白無常掠去。
而黑無常走後,藍雪兒立在了那兒一會後突然軟了下去,在胖子驚愕中像一灘泥巴似的跌坐在了地上。
………………
祝融並沒有在意突然來此的黑無常,他的目光此刻完全落在了花四海身上,二人相識許久,但像今晚這樣狼狽的場面大致上還是第一次見了,所以待到花四海走近,祝融斂去了掌心中的那團金火,說道:「如若放在以往,本君對付他們兩個無常根本綽綽有餘。」
或許是出自鳳凰的驕傲,祝融在花四海向著自己這兒走來時,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解釋起來。
當然了,他也可能是向花四海陳述一個事實,畢竟在回到將軍城之前的那段時間,他可是以一己之力對扛了虎族的那位虎青軒大佬,並且在此之後更是放下了驕傲當著陣天道的面前服下了一枚丹藥。
由此可以判斷,祝融在和黑白兩位無常對戰之時,身體的重傷根本讓他不足以發揮出平時的水準。
花四海點頭衝著祝融笑了一下,默然片刻,說道:「我知道。」
言罷,他走到祝融身旁,又道:「之前多謝你了。」
祝融搖頭:「帥的人理應如此。」
頓了頓,便把目光瞥向了黑無常,問道:「怎麼樣?你的身體沒事吧?」
如今花四海的變化仍誰一眼就知道了,雖然他方才一招廢掉了白無常,可在場還有一個黑無常虎視眈眈的望著,而花四海這方,除了本人以外,能夠與之交手的祝融、雲別、藍雪兒三人已是和白無常無異,全都無法再動手了。
至於胖子、趙點、周將軍和趙小滿四人,哪怕綁在一塊也不敵黑無常隨意揮出的一鏈子,所以,祝融餘光打量了一下不遠處的黑無常,開口對花四海問出了這麼一番話;要知道,現在的花四海可是他們當中唯一能夠和黑無常交手的人,倘若因為身體或是其它緣由被黑無常勾去了他的靈魂,那麼先前他們幾人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費了。
「沒事。」話雖然不是看著自己說的,但花四海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於是他笑了一下,目光在這之後也落在了黑無常身上。
按理說,無常的職責乃是和死去的靈者打交道,即使他們境界修為要遠勝一般靈者,但礙於九幽規矩,通常並不能對活人動手,哪怕有時候會因為靈魂的事情和活人發生衝突,許多時候也是儘量克制不傷及活人性命。
就像今晚,黑無常雖然說出倘若祝融阻礙他們辦差,他們便要把祝融的靈魂勾去一話,但許多時候,他們還是因為祝融的身份和九幽規矩的緣故,並沒有對祝融、雲別狠下死手,不然他們一早使出那根勾人靈魂的「鎖魂鏈」,祝融怎能抗到現在?
還有藍雪兒,當初她誤入了黑白兩位無常的「黑暗靈界」,如若不是他們不能夠隨意對活人下手,也不會有時間讓藍雪兒吸取魔龍殘留在她體內的力量,從而差點扭轉了之前已經傾斜的戰局。
但花四海便不一樣了,此刻的他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個早已死透的人,半點都沒有絲毫活人該有的模樣,要不是他能夠說話和四肢行動,怕是哪個靈者用靈識探去,都會斷定他是個死人。
黑無常也不例外,他和花四海對視了一會以後,漠然道:「死人也會動?」
死人自然是不會動的,動的也不會被叫作死人,黑無常明顯也知道這一點,但自這一刻起,他真的有些疑惑了。
畢竟,他的確在花四海身上沒有察覺到任何一絲屬於活人該有的氣息,也不像胖子一樣是個靈體,甚至於他身上散發的死氣竟是要比自己那根「鎖魂鏈」還要濃郁。
這一變化,即使勾魂勾了數千年的黑無常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花四海面對黑無常的話笑了一下,他沒有解釋,而是突然張口說出了一段生澀、難懂的話語,他的語調很是奇怪,空靈、沙啞,有些類似黑白兩位無常的聲音。
黑無常在此刻怔了一下,然後臉上迅速地驚訝起來。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花四海許久,隨即臉上有著凝重與複雜的神情逐一掠過。
事實上,有著類似表情的除了黑無常一人之外還有祝融,相比在場的普通人族,祝融可是有著前世傳承的鳳凰,雖說一開始他對花四海的發音也感到了奇怪和陌生,但後來或許是觸碰到了上一世的記憶,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冥王」二字。
對於靈者世界一大部分靈者來說,九幽不過是一種假想,是一種並不存在的地方和靈者死後的精神寄託,但對於一小部分靈者——尤其是經歷了上古那場戰役的靈者而言,那個世界的的確確是存在的,並且在那場戰役中不知有多少人族大能被無常勾走靈魂。
不過即使這樣,他們所知道的也只有「九幽」和「無常」罷了,除此之外,對於那個陌生又令人恐懼的世界全然無知,更別提花四海口中說出的「冥王」二字。
黑無常便不一樣了,普通靈者不能知道「冥王」是誰,但他這個在九幽世界定居了差不多數萬年的無常怎能不知?
所以,在花四海用他們九幽的語言說出了「冥王」這個名字,黑無常首先是怔了一下,然後面上迅速地驚訝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花四海許久,然後有著凝重與複雜的神情逐一掠過。
要知道,除了生活在九幽世界的原居民之外,人族、乃至其它種族都鮮有人知道這個「冥王」這個名字,而一些知道這個名字的存在,無一不是教主亦或是至尊一般的人物。
但是,眼前這個幾乎和死人無異的少年是麼?
亦或者,他和那些教主、至尊之類的人物有著什麼干係?
倘若不然,向來高傲無比的鳳凰怎會為了他做到那般地步?
黑無常想著,然後靜默的看著花四海。
良久。
他張了張口,大致是尋到了一個理由,開口道:「無常的職責是勾人靈魂,既然你還活著,此事便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了。」
頓了頓,他目光瞥了一眼祝融,說道:「方才職責在身,失禮之處,還請多加諒解。」
見此,祝融沒有回話,只是蒼白的臉上笑了一下,目光漠然的和黑無常對視。
如此尷尬了一會,黑無常目光再度落在了花四海身上,見到花四海並無什麼異樣,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身行了一禮,帶著白無常慢慢的飄回了黑暗。
然後,黑暗迅速退去,雖然仍舊還是晚上,但已經沒有先前的那般純粹,而是一縷縷如霜的月光照亮著地面……
趙小滿在這件事情告一段落後大口的喘著粗氣,似乎如此近距離接觸類似神話傳說之中的人物,讓她那顆小心臟有些受不了了。不過待到她大致好了一些以後,偷偷地打量了一眼花四海,便把目光看向了祝融,小聲道:「那個無常,為何會在花四海說出幾個奇怪的音符後突然住手不打了,並且還乖乖的行禮離開?」
說著,趙小滿那張小臉上頓時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在趙小滿的注視下,祝融苦笑了一下,然後有些暗淡的眼睛中掠過了一些複雜,默然少許,突然道:「因為他剛才說了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