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天上就是個大人物

  「應該是不會的！」程雲在心裡想了一下。

  可是很快，他的想法又被否掉了，喃喃道：「不一定啊！那妞那麼傻，去年的時候就因為我沒有記住時間，一個人站在了大雨中和白痴一樣淋了一天，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躲……咳咳……一下……」

  思緒自這一刻有些飄遠。

  

  時間倒退了一百八十年。

  在那條人群喧鬧的大街。

  一個胖子因為賭債的關係和一群其他世家的子弟打賭，決定去追求和他們程家同為二流世家中排名第三的上官世家的大小姐上官嫣兒。

  眾所周知，這一任的上官家主是一個痴情的人，他這一生只有一個妻子，一個女兒和一個未來很有希望接替他位置的兒子。所以，上官嫣兒在上官家族中是何等身份，豈會被那個從小沒有娘親、從小被兄弟欺凌、從小就是個胖子、是個笑話、廢物的胖子追到？

  眾人只是拿他打趣罷了；

  眾人只是因為他還不上賭債想要藉助上官家族的手好好懲治他一番罷了；

  眾人只是想要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樣的話來踐踏他的尊嚴罷了！

  胖子或許知道，但是因為沒有靈石的關係，他還是猶豫了片刻之後去了，畢竟這樣的事情對於他而言早已經是司空見慣……

  風吹起了樹葉。

  樹葉落到了地上。

  胖子靜默的看著落葉。

  落葉再度飄起，隨著風飄到了牆外，飄向了天空，一直飄啊飄啊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然後是一個一臉臉羨慕的女子，她穿著一襲淡淡的綠色長裙，坐在那嘎吱搖晃的鞦韆之上看著那些落葉，看著那個一臉蒼白又有些被人發現後露出些許驚恐神情的……胖子。

  她好奇的打量著，然後笑了一下，說：哇！你好胖啊！

  胖子一怔，張了張嘴，說：哇！你真瘦啊！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姑娘，他們上官家是不是不給你飯吃啊，你看你，都瘦成了什麼模樣！你看這樣可好，只要你幫我做件事情，我就讓你跟我混了，我保准不出一年，你就有我這樣完美的身材。

  女子聞言哈哈大笑，或許從小到大都沒有人和她這樣說話，所以她笑了很久，以至於被胖子看在眼裡，不由升起了這個美妞會不會是個傻子的想法。

  好在很快，女子止住了笑聲，問胖子能否帶她出去。

  胖子心裡略想，自己好歹也是程家的三少爺，隨便拐帶一個丫鬟出府多半也不算什麼大事，再說，到時候從她的嘴裡套出上官嫣兒的下落，自己再厚著臉皮貼上去被上官嫣兒拒絕，這任務也算成了。

  如此，就在那年那月的那個秋天，一個很胖的男人把一個他以為是丫鬟的女子帶出了上官家，去到了飛城城外的一座小山，好似忘卻了時間一般瘋狂的玩了幾天幾夜。

  不過白紙終究是包不住烈火的，上官家大小姐上官嫣兒無故失蹤一事不出半天還是驚動了整個飛城。一時間龐大的上官家族開始運轉，僅在幾炷香的功夫，便查出了幾家公子慫恿程家那個胖子去到上官家追求上官嫣兒的事情，而偏偏又極為湊巧的是，那個胖子常去的賭坊今日根本便沒有他的蹤影……

  程家家主程山聽到這個消息自然大怒，連夜在小山上把胖子抓回，把女子客氣的請到了程府，然後，也不顧外人在場，直接脫掉了胖子的褲子，狠狠的揍了胖子一頓。

  女子臉紅的看著胖子在笑，在耍寶，再然後，女子說：想哭就哭吧！需要那麼開心幹嘛？

  那一刻，胖子的聲音嘎然而止，傻傻的凝視著不遠處的女子，張了張嘴，終於邊哭邊笑了起來……

  又一年。

  女子總是很頻繁的來到程家。

  總是很頻繁的去找那個胖子。

  又一年。

  她不顧程家、上官家異樣、甚至帶著驚恐的目光、神情揚言要嫁給那個胖子，儘管那胖子是個廢物、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白痴，那個向來在眾人眼裡溫文爾雅的女子，還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剁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所以，在那場大雨之中，胖子拿著女子的一根手指跪在了上官家的門口，讓那個女子成為了他的未婚妻，儘管因為種種緣由，那女子至今都沒有過門……

  ……

  程雲眨了眨眼，他發現原來自己能夠回憶、也值得回憶的只有那個女子。今生是自己對不住她，好在她並沒有嫁給自己為妻，那所謂的婚約也不過是個笑話，連一紙婚書也沒有，如此，在自己死掉以後，她應該能夠嫁個不錯人家。

  ——只是，她以後的男人還會不會像自己這樣給她欺負，包容她的小性子？

  紅葉終於快要落下。

  而這也應該不是自己再要思考的問題。

  然而很快，程雲的眼睛開始瞪大，慘白的臉上露出吃驚、歡喜和惶恐的神情，衝著門外、亦或者門外的那個呆若木雞的女子吼道：「滾！滾啊！」

  上官嫣兒淚如雨下，搖了搖頭，慢慢的、直徑的向他走來，此時，她的眼裡只有那個胖子。

  「你來幹嘛！咳咳……老子不是讓你滾嘛！別以為老子慣著你……咳咳……你就能亂來，我再說一遍，滾！快給我滾！」

  風吹起了上官嫣兒的秀髮，秀髮和落葉一樣飄舞，她顫抖的從苦海身邊擦肩，苦海皺眉，期間並沒有說些什麼。陽明冷冷的看著上官嫣兒，手中的長劍還想再動，卻被苦海狠狠地瞪了一眼，神情一變，終究還是沒有出鞘。

  「你沒有來！」

  「我在那山上的樹下等了你那麼久。」

  「我怕你將我忘了。」

  「要知道你以前可是經常把我忘了的。」

  「所以我想，我應該來找你……」

  程雲看著已經快要哭瘋了的上官嫣兒，嘿嘿的一笑，說道：「我不去找你，就是不要你了，所以現在，你可以滾了！」

  說著，他還怕屋內的幾人聽不見一樣，大聲道：「要知道你可是上官家族的大小姐，現任上官家主最疼愛的女兒，像我這樣的小人物怎麼可能配得上你呢！走吧！都已經一百多年的時間了，我看你早就看得夠煩了！」

  紅葉飄啊飄。

  它飄到了上官嫣兒的身上。

  上官嫣兒渾身一顫，神情一痛，卻還是對著程雲強擠出了一絲笑容，輕聲道：「胖子，我告訴你啊，你其實天生就是個大人物，至於現在的狼狽，只是暫時的受些苦罷了，你說你缺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你得好好的給我把握住啊，然後……然後你得去我家娶我，恩……八抬大轎的娶我，知道沒？」

  「還有啊，我給你藏了一些私房錢，別怪我以前不給你啊，你以前總是去賭坊，還總是每賭必輸，我要是給你，怕只怕……咳咳……早就讓你輸光了。記得，你是個做大事情的大人物，身邊必不可少的需要一些錢財。對了，一年前你大哥送我的那株靈草讓我藏在了床底下，原本想，咳咳……留著給你當聘禮用的，不過現在……咳咳……多半是用不著了……」

  上官嫣兒抓緊了程雲的手，程雲被她抓得很痛，默然片刻，上官嫣兒突然出聲道：「程雲，我好冷啊！」

  程雲嗚嗚大哭，少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她抱住，強笑道：「乖……有我在，不冷了！」

  上官嫣兒「恩」了一聲，如平常一般把腦袋放在了程雲的胸膛，靜默的終於慢慢睡了過去，然後，任憑程雲再如何呼喊、吼叫，依然不能讓她睜開眼睛……

  ……

  在聽到苦海要尋找花四海麻煩的青魚趕到了這裡，她見到了這一幕以後，也不管苦海是不是一代「王者」，直接長劍出鞘！

  剎那間。

  一道好似瀑布一般的劍氣從天而降，直接壓碎了屋頂，對準了苦海而落。

  苦海神情不變，衣袖輕輕一揮，金色的光芒出現在了他的周身，擋下了這驚天一擊，然後他冷哼一聲，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青魚身上，淡淡道：「你想殺我？」

  青魚面若冰霜，收劍而立後說道：「你雖然是一代王者，卻也不能胡亂草芥人命！」

  苦海有些不悅，但是並沒有多做解釋，反而是皺眉冷笑，說道：「怎麼，莫非我苦海行事還要你來教我不成？」

  青魚默然，片刻後又道：「我只是想知道您不遠處的女子是如何死的罷了！」

  小天天鄧曉聞言，微微的對青魚行了一禮，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苦海，苦笑道：「此事我們可以解釋！」

  然而苦海冷哼了一聲，卻道：「用不著解釋，我苦海行事作風向來如此！」

  青魚大怒，持劍就想再捏靈決，可是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是啊！用不著解釋，待會一便殺了就是！」

  突然出現的花四海平靜的掃視了眾人，待到目光看向青魚，點了點頭，直徑的向著苦海走去，苦海看著花四海，卻見到花四海並沒有看他，而是走到了那個可有可無的化境胖子面前小聲的說些什麼。

  程雲央求花四海出手救治上官嫣兒。

  他想起身給花四海跪下磕頭，然而，他傷的實在太重……

  良久。

  待到花四海點了點頭說了聲「我知道了」，便起身看向了苦海、看向了小天天鄧曉、看向了嗜血劍陽明。

  陽明額冒虛汗，緊張道：「是這個胖子對我不敬在先！」

  緩了緩，他又道：「我沒想過殺他，他已經報出了你的名字，我怎麼可能殺他！」

  旁邊的小天天鄧曉詫異的看了一眼陽明，他雖然知道陽明曾經敗於花四海，卻不曾想，他居然如此畏懼花四海，以至於絲毫沒有殺手之王的風範。不過也正是如此，他方才越來越對花四海來了興趣，臉色一變，露出了幾分歉意的神情，說道：「我二人隨同苦海大人來此原本是想見識一場曠世之戰，不曾想，竟是發生了這等事情，如此……實非我等意願！」

  花四海看了一眼鄧曉，「無妨，你若當真有心，稍後留下腦袋來讓我祭奠一番就好！」

  鄧曉啞然，少許，訕笑道：「此事雖然錯在我們，但是……嘿嘿，這人死終究不能復生，何故還要再枉添一條性命？我看此事不如就此作罷吧！」

  花四海搖頭，平靜地抽出了腰間那把別著的木劍，漠然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再說了，我那兄弟方才可是說了，要你們的腦袋送他妻子上路！」

  苦海被青魚誤會殺人之後便一直憋著一股怒氣，如今，再聽見花四海這般語氣，心中的怒意頓時更勝，想著，自己封王以後，哪怕是在老一輩的強者面前也從未受過如此之氣，而現在，他花四海算什麼？居然敢揚言想要自己的腦袋？

  所以很快，他極反笑，看著花四海說道：「此物金貴，送人是斷不可能，不過倘若你花四海真有本事，倒是可以隨時來我頸脖之上取走！」

  花四海思索了一會，衝著苦海也是一笑，「這樣也好，那就先從你開始吧！」

  ……

  ……

  感知到兩股強大靈壓的靈者們紛紛朝著蘇家掠來，他們大致已經提前知道了什麼，所以並沒有靠的太近，而是開始相互的交流起來。

  「你們說，苦海為何好端端的去到蘇家？」

  「是啊！蘇家這種勉強只能算得上三流世家的家族也能值得苦海挑戰？更莫要說還是他親自上門！」

  「話也不能這般說，我可聽說了，這蘇家原本正要被滅之時，突然有一位強大的靈者來到，他出手幫蘇家解決了滅門之災，然後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蘇家的一座靠山，而且據可靠消息，程家的三少爺程云為了追隨這位強者，居然甘願放棄程家少爺的身份。」

  「那又如何？除非是老一輩的靈者，否者我們年輕一代中，除了其他的幾位『王者』以外，誰人還能與之爭鋒？」

  「未必，你們不妨想一想，倘若那背後之人不能和苦海匹敵，他又怎會自跌身份的來到蘇家挑戰？」

  「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