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飛城的一夜

  蘇家後院。

  在一棵即將枯死的蒼老樹下。

  花四海臉色平靜的好似在感悟什麼。

  清風從他的身邊吹過。

  樹葉一片一片而落。

  此時，距離程雲打退李家一事已然是一年之後。

  而在這一年中，蘇家家主蘇正元好幾次都想藉機「探望」一下花四海，卻都被「忠心耿耿」的程雲阻在了門外，說，大哥此時正有要緊的事情在做，你們最好還是莫要進去打擾，於是，這要緊的事情一做就是一年，一做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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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話又說回來，程雲倒也沒有撒謊，雖然他的話有幾分用來搪塞蘇正元，但不知是否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的緣故，這一年裡花四海還真的是在做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而這一件事情，對於大多數靈者而言都是如此，甚至有的人哪怕妻兒老幼一家全部死在自己眼前，也不願意就此中斷。

  ——沒錯，那便是破境！

  早在花四海從天罰之下死裡逃生，他便可以從丹境步入元境，然而，他身上的傷勢實在是太重，哪怕至今，也沒有恢復半分。不過，有時候破境的感覺來了擋都擋不住，所以早在一年之前的一個秋天，哪怕花四海幾乎到達了隕落的地步，他還是在一片樹葉的身上找到了突破的感覺……

  飛城的夜空懸掛著一輪彎彎的殘月。

  它如刀、似鐮。

  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照射在了飛城的大街。

  然而在那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

  正有著一大群人相互廝殺，或許，就連那些廝殺的人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什麼，只是伴隨著上頭的大人物一聲令下，無數條鮮活的生命便這般無聲的消失，埋葬在了黑暗之中。

  程雲靜默的看著蘇正元在和某個已經被擠出三流世家的家族動手，這一年來，他仗著蘇家以訛傳訛的「神秘強者」，再加上好幾次都有以前程家三少爺程雲的幫助，已是不知在多少個夜裡幹了多少次這樣的事情。

  雪亮的刀光。

  吃痛的悶哼。

  帶著腥味的夜風。

  還有，那如一朵花兒逐漸綻開的火光。

  無一不承托著那個平常儒雅的蘇家家主原來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老者站在程雲身旁，他原本想開口和程雲說些什麼，但是當那一團亮光照亮了蘇正元臉上的一抹猙獰，他張了張嘴，又陷入了沉默。

  許久。

  或許是更久。

  殺戮的聲音慢慢開始停止。

  緊接著，蘇正元便帶著人馬逐個上前補刀。

  一刀。

  兩刀。

  一聲。

  兩聲。

  終於，那個在飛城傳承了上千年的家族在這一天的晚上，徹底走上了滅亡。

  此時，夜又深了……

  蘇正元和程雲、老者走在了月光灑滿的大街。

  三人默然，氣氛尷尬，血腥味依然未曾散去。

  良久。

  蘇正元開口了打破了這份安靜，他指了指路上為了生計還在忙碌的人們，說道：「我知道這一年來你們對我都有意見，但是，人生在世，怎能和他們這樣碌碌無為？我蘇正元註定是要做大事的人物，以後也定然是這個飛城中的一號人物。」

  默然片刻，他又看著老者和程雲說道：「你們知道的，若是我不殺他們，他們也一定會殺我，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相互吞食，唯有強大的一方才能活到最後，今夜，要不是我們實力遠勝他們，被留在黑暗之中的就是我們。」

  程雲說道：「我記得去年秋天的時候，你也曾和我們這樣說過吧！」

  蘇正元語頓，片刻，他笑了一笑，說道：「我只是提醒你們，順便再提醒一下自己，以後倘若還會遇見這種情況，說什麼也不能婦人之仁！」

  程雲笑了，笑聲過後，隨意地問道：「您什麼時候婦人之仁過了？」

  氣氛再度尷尬。

  老者看著大街上相互對視的二人，眉目緊皺，苦笑了一聲，說道：「天色已晚，是時候改回府了。」

  蘇正元笑著點頭，先行一步移開了和程雲對視的目光。

  程雲看著老者，老者輕輕的搖了搖頭，又很快從嘴裡發出了長長的嘆息，深表無奈。

  少許，待到蘇正元走遠。

  程雲邊走邊道：「他回不去了，他得到了一些東西，便一心想要得到更多，他的欲望蒙蔽了他的心智，你也知道，那個人不會長久留在蘇家，倘若那個人走了，你們又該如何？」

  還未等身旁的老者說話，程雲笑了一下，又道：「其實你們的心思我也知道，無非想趁著我大哥還在你們蘇家的這段時間裡迅速的擴張地盤，吸收人才，只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日後若是我大哥不在了，我不在了，就憑你們能夠壓製得住那些被你們重金聘請而來的人才嗎？只怕……日後的情況未必會有今夜被你們滅掉的家族好上多少吧！」

  頓了頓，程雲大致是想起了什麼，譏諷道：「他以為去年把李家之人故意引來的事情我會不知嗎？笑話！我程雲雖然不堪，卻也是生活在大家族的公子，怎會不曉得這其中的圈子，若是他一早報出大哥的名頭，縱然李乎那個白痴再如何想要滅掉你們蘇家，也斷然不會在大白天的尋上門來。」

  隨後，程雲又看了一眼老者，若無其事地說道：「想必在李乎那個白痴破門而入的時候你已經準備了多時吧，要不然，你怎會連手都還沒交上，便趕到了我大哥的住處？嘿嘿！你們家主原本就不是一個聰明的人，卻硬要裝著自己很聰明，你看，他連我都騙不了，如何又能騙到我大哥？不過講真的，他的確生了一個好女兒啊……」

  老者渾身顫抖，身上的冷汗更是在程雲說完這些話後早已是浸透了身上的衣袍，然而片刻，他還是咬了咬牙，拔腿追上了前方那個肥胖的身影，一同向著蘇家的府邸走去……

  今夜註定是無眠的一夜。

  許多地方尚在殺戮的人們待到一股恐怖的氣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刀劍，一臉失神的望向著一處地方。

  「不遠處有人正在突破境界？」

  「已經突破成功了吧！」

  「如此恐怖的氣息，莫非……莫非是那個化境的靈者突破到了天境？」

  「不對，天境靈者也不曾有如此恐怖的氣息，應該是……應該是半步王境！」

  「莫非是哪個老一輩的靈者？」

  「那個地方是何處？」

  「好像是蘇家！」

  「莫非傳聞是真的，蘇家當真隱藏著一個半步王境的強者？」

  「真想不到一個連三流世家都算不上的家族，居然有一日會鹹魚翻身。」

  「此人看樣子有很大的希望封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