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們好像很熟悉

  見到靈器堂的管事劉管家都這般說了，再聯想到歷代家主也沒有在青銅物上發現什麼，老者只能是推測，或許這枚青銅物並不是什麼靈器，而是對於蘇家先祖而言，有著某種特殊的意義，方才隨身佩戴吧，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已有些變相的妥協，說道：「您的話我自然相信，可是……可是只有十塊靈石……這未免也太少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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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了，你我也莫要在此糾纏了，今日我身邊實在有事，你看這樣可好，你若當真想賣，我再讓他給你額外加上十塊靈石，如何？」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白衣少年正往自己這兒走來，劉管家顯然不想多生事端，思索了片刻，給出了這枚青銅物之前一倍的價格。

  老者聽見當然大喜，在他想來，只要有這二十塊上品靈石，扣除家主看病的一些，倒也勉強可以抵得上蘇家一年的開銷。

  蘇琴仙不像老者，她分明見到了劉管家目光觸及到了那個白衣少年時，方才極為痛快的把自己蘇家的先祖之物翻了一倍，所以她不免有些好奇，開始偷偷打量起了那個少年。

  少年正是花四海，他在感覺有人向自己這兒看來時，也隨意的向著看他之人看了一眼，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約莫雙八的女子，而那女子在被發現以後，臉上迅速的湧起了兩抹羞紅，低著頭，一直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面。

  花四海平靜的從女子的身邊擦肩而過，可是很快，當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似乎很久、或者是更久以前的記憶片段後，他的神情一怔，站在那兒失神了片刻。片刻之後，花四海側身看著女子，嘴唇微張，那句「我們好像很熟悉」的話終於還是沒有說出——或許他也知道，今世的他們從未相見。

  只是，她終究是從他的記憶、回憶中跳出來的一個人，所以，他還記得那年……

  那時候的她還不是現在的女子，她已然是個婦人，沒錯，一個風塵中的坡腳婦人，她的臉上有著些許歲月的痕跡，也有著成熟女人應有的媚意。她很漂亮，去到萬花樓尋她的男人很多，賺的也很多，於是自然而然接的客人便也很多。

  那是一個恐怖的數字，恐怖到連她的同行也覺得她廉價、噁心！

  然而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卻是在那個床榻晃動的房間。

  那時候，他很狼狽，被人追殺，為了逃命，便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某位強者買下的別院。然後，他在那間別院的一個房間裡看見了她，還有那位強者。

  他壞了強者的好事，強者說要他殺，他很害怕。

  她從床上披了一件衣裳，輕輕的走到了強者的面前，說：留他半條命吧！

  於是在那一晚，強者把他打了個半死，扔在了門口……

  他醒來後看見了她，第一次那樣近的偷看，他發現，她當真是好美啊！他的心開始激烈的搏動，臉上更是突然間多了兩抹羞紅。

  她笑了，然後在無數個夜裡帶著他去到了許多地方，吃了許多小吃，也講述了她以前的故事……

  她說，她是某個家族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終在一天，被人毀了身子，賣到了風塵之中；

  她說，她想以自己的身子，賺許多許多靈石，望有朝一日，他們家族的女子，不用再受她這樣的罪；

  她說，若是可以，她想走出飛城，去到外面的世界，見識這片天地到底有多麼廣大，順便再看一下飛城之外的月亮；

  她說，像她們這樣的人就像是陰暗中的影子，這一輩都不習慣見到陽光；

  她說……

  ——她終於沒有說了，因為在某天清晨的早上她死在了床榻之上……

  有人說：她那天一下接了四個男人，那些男人根本不把她當做人看！

  緩了緩，那說話的人又補充了一句：或許她根本就不是人吧！

  ……

  ……

  花四海對著女子笑了一下，便轉身走到了劉管家身旁，他看了一眼櫃檯之上的那枚圓形、中間有一個正方小孔的青銅物，默然片刻，出聲詢問道：「這寶貝多少錢？」

  劉管家一怔，他雖然不明白為何花四海要把這東西叫做寶貝，但還是張了張嘴，回答道：「二十塊上品靈石！」

  聞言，花四海頓時開始皺眉，輕聲道：「似乎少了些吧！」

  劉管家一窒，反問道：「您說多少合適？」

  花四海說道：「兩千上品靈石吧！」

  「兩……」劉管家的聲音嘎然而止，過了許久，方才把後面那個「千」字艱難的說出。

  「公……公子莫不是在拿老頭我開玩笑吧？」老者渾身一顫，臉上那許多種纏繞在一起的神情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蘇琴仙這時候也從那失神中回過神來，同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花四海。

  花四海平靜的站在那兒，似乎一片落入湖面的樹葉，不悲不喜，無視著眾人驚訝的目光，少許，只見他走上前去，走到了櫃檯旁邊，輕輕的將那枚青銅物拿起，摩擦了一會，不知不覺中又陷進了回憶。

  老者見到花四海沒有說話，張了張口，便想再次出聲詢問，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劉管家便對他做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搖頭動作。然後是程雲，他看向老者時有些不屑，壓低了聲音說道：「不過區區兩千上品靈石罷了，要知道我大哥可是隨手一拿就是……」話到這兒，他大致是想起了什麼，所以停頓了一會後，又道：「總之我大哥若是真的想買，斷然不會少了你的靈石。」

  劉管家聽到這番話後眼眸之中精光一閃，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在看向花四海時，臉上的討好、敬畏之色愈發濃郁，半晌，他又在心中暗自做了一個決定，然後故作平靜道：「老哥放心，既然那位公子剛才開口說了兩千上品靈石，那這寶貝便值兩千上品靈石了！」

  程雲急了，卻是想也不想的便直接說道：「你們誰也不要和我搶了，老子出三千，三千上品靈石啊！」

  頓了頓，他又激烈的喘著粗氣道：「你們誰要是還覺得不夠，本少爺還可以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