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番外：醋意

  東邊剛剛出頭的旭日散發著紅光，夾著微風撲面而來一股燥熱，可見，盛夏到了。

  清芷站在門口，等著舒玄下朝回來。

  似乎這樣的事情已經再尋常不過，也是她每日都要做的。真真像人們說的，夫妻恩愛，難捨難分。

  看到那道身影拐過門來，她微微一笑，幾步迎上去。

  「舒玄，回來啦」，小手抓著他略顯冰冷的大掌，她眉頭皺了皺：「天氣越來越熱了，你的手怎麼還是這麼冷。」

  不記得多少次，她握著他的手時都是冰涼涼的。

  季舒玄笑笑，拉著她走進去：「不是跟你說了，不要日日站在門口等嗎，你嗜睡的性子我還不了解，不如多睡一會兒。」

  「那可不成，娘告訴過我，嫁人後要以夫為天。」

  清芷笑笑，嬉笑的口吻卻又格外認真，讓人心頭一暖：「走吧，我們用早膳去，今天可是我親自做的，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是嗎，那本王可要好好嘗嘗王妃的手藝。」

  上次吃她親手做的東西，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不知十七歲的她手藝怎麼樣。

  清芷嬉笑著拉著他往裡面走，可是卻突然之間被一道尖銳的叫聲打斷。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嗚嗚嗚……」

  「側妃娘娘，側妃娘娘……」

  嘈雜聲響起，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出了院子，直奔他們而來，清芷才看清楚，前面那女子正是羅真。

  她滿臉淚痕，瘋瘋癲癲的跑出來，好像十分害怕。

  「大哥哥……」，少女猛地撞到季舒玄身上，抬起頭來，哭的越發厲害了。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淚意盈盈，我見猶憐。

  季舒玄看著她帶淚的小臉，心頭驀地一痛，僵愣在原地，那雙水霧朦朧的星眸，挾裹著記憶的清風撲面而來。

  他仍能清晰的記得，那時人兒一次次哭著撲到他懷裡的樣子。

  「真兒……」，喃喃出口，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大哥哥，我害怕，她們打我，嗚嗚嗚……」，羅真緊緊抱著他，哭的好不傷心。

  季舒玄回過神來，抬手攬住她的肩頭，輕輕拍著她的背：「乖，大哥哥在這兒，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那目光中的溫柔是那般清晰，清芷不由得愣住。

  是她看錯了嗎，他看這個少女的目光，竟然那般深情。「深情」，她被自己想到的這兩個字嚇了一跳，幾乎失去呼吸。

  不可能，一定是她多想了，舒玄仁義，許是看這女子可憐，所以才會對她好的。

  「大哥哥，我害怕，你陪著我好不好。」

  少女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撒手，季舒玄也沒有推開她，只是冷眼掃向後面跟著的丫鬟：「奴大欺主，來人，拖出去打！」

  那種怒意，深深敲擊在清芷心頭。

  「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王爺饒命……」，那丫頭一個勁的磕頭，額頭都出了血。

  這位不苟言笑的王爺，今日竟然要為了這個瘋瘋癲癲的側妃娘娘殺人。清芷也白了臉色，記憶中，舒玄從未如此發過脾氣。

  兩個小廝上來抓住了那丫頭，拖著她往外走去。

  「等等」，清芷突然開口，在他們疑惑的目光中，淡淡開口：「留住性命，攆出府去吧。」

  她沒有阻止他們行刑，只求留她一命。

  「是，王妃！」

  院子裡一時寂靜的落針可聞，下人們個個嚇得不敢言語，都被王爺這一番行為震住。

  清芷收回目光，看向緊緊抱著的兩人：「羅真，我們一起去用膳吧，姐姐都準備好了……」

  她話未說完，就被少女打斷：「不要，我只要大哥哥陪我。」

  清芷只得把目光投向季舒玄，他的目光始終在懷裡的人兒身上：「好，大哥哥陪你」，說完看向清芷：「芷兒，你自己先吃，安頓好了羅真我就來找你。」

  聽到這一句，心臟刺痛了一下，她點點頭，勉強一笑：「好。」

  然後便轉身走了，很好的掩飾了臉上蔓延的一抹落寞。

  她坐在屋子裡，一直望著窗子出神，可是直到天黑，他都沒有過來。

  「小姐，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菱香準備為她卸妝，卻被女子攔住：「他說了今天會過來」，那執拗的語氣讓人無奈。

  只要一想到今日他與那女子相處的種種，她就無法呼吸。

  他看著她的目光，那麼深情，那麼溫柔，像是看著自己的愛人……

  手中的木梳被她捏斷了，咔擦一聲響，血珠便灑下來。

  「小姐，我給您包紮」，菱香嚇了一跳，轉身想去拿藥箱，卻被女子攔住：「不用了，大概今晚他也不會來了。」

  那言語中的蕭瑟令人心疼。

  「菱香，把這封信交給萇涓，告訴她，事情可以辦了。」

  芊芊玉手夾著一封信，菱香接過來，貼身裝好，再轉過身，卻只見女子離去的背影。

  「本小姐去散散心，一會兒就回來」，她舒了一口氣，故作輕鬆道。

  菱香看著自家小姐落寞的背影，卻只能嘆息。

  今日王爺那般對側妃娘娘，眸中的心疼和寵溺不是假的，無論誰見了都會詫異吧，也難怪小姐會多想了。

  小姐太在乎王爺了，在乎到，他隨意的一個舉動，一句話，都會讓她輾轉反側。

  「真兒，你到底是阿史那羅真，還是她，你到底是誰……」，季舒玄看著安靜睡著的少女，心中蔓延出一陣心疼。

  有些時候，甚至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一世到底哪一個，才是他心中的她。

  一場輪迴，把時空的軌道徹底打亂，也把所有人的命運推上猝不及防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氣，瞥見外面暗沉的天色，起身為羅真掖好被角，吹熄了桌上的燭火，邁步走出去。

  這麼晚了，那傻丫頭該不會還在等他吧。

  果然，漪瀾軒的燈還亮著，他笑笑，推門而入，看到坐在桌邊的身影：「王爺，參見王爺。」

  竟然是菱香，她起身向他行了一禮。

  四下一看，屋裡再無他人，季舒玄心頭驀地一緊：「王妃呢？」，這麼晚了，她怎麼會不在屋裡。

  「王妃說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