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番外：毀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平王殿下從明日起著官服上朝，參與政事，欽此！」

  一道聖旨劃破了平王府的空氣，震顫在每一個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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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沒想到，在平王做出那種事之後，皇上會安排他進入朝堂，於情於理都不合。

  當然，這不是季慕修安排的，而是季舒衍一大早親自去御書房求的：「父皇，舒玄一直閒在家裡，所以行為才會越來越散漫，不如給他一官半職，參與政事，這樣或能讓他改正錯誤，也讓天下人看到父皇的一番苦心。」

  季慕修起初還在懷疑，但太子一再解釋，理由合情合理，他也就信了，還下了這道旨。

  哪怕只是一個閒職，季舒玄也的確是名正言順的進入朝堂了。

  楊舒看著面前的男人，落下一子：「王爺運籌帷幄，這一步走的穩妥，草民恭喜王爺。」

  按照他們計劃好的，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季舒衍的信任，再做籌謀。這一次無疑是十分成功的。

  季舒玄倒了一杯茶，遞給他：「先生總能理透本王的心思，那你說，下一步，本王如何走？」

  「現在局已破，但前有虎狼，現在當是，滅狼。」

  他已經和季舒衍達成同盟，現在的虎狼，自然是襄王季舒霖！借著太子的力道除去一敵，自然是再好不過。

  「這狼豈是如此好滅的？」

  季舒玄又落下一子，卻擊不起局勢絲毫變化，看似局破，卻依然被困其中。

  「舒玄，楊先生！」

  清芷邁步進來，讓楊舒吃了一驚。但見對面男人神色毫無變化，便沒有開口。

  停在桌案前，看著棋盤上那僵持的局勢，清芷瞥了季舒玄一眼：「舒玄，這一子，我來下如何？」

  季舒玄沒有開口，但卻讓開了一個位置，拉著她坐下來。

  清芷沖他一笑，纖縴手指捻起一枚黑子，思慮片刻，直接扔了下去，打亂了布局。

  「王妃這是何意？」，楊舒首先開了口。他在想，難道這女子是來打趣玩鬧的，可看樣子也不像啊。

  清芷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舒玄，你可能理解我的意思？」

  「說來聽聽！」

  清芷點點頭，顧自開了口：「弈棋弈棋，重在一個弈字，棋子是死的，局也是死的，與其想著如何破局，不如，直接毀局！」

  她面目鎮靜，眸中頗有一股狠厲。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一驚。

  楊舒再也不敢小瞧於她，表情認真起來：「王妃蕙質蘭心，草民佩服。」

  的確，現在各家大族分別依附襄王和太子，勢力牢固，而他們只是螢火小蟲，就是撞破頭也撞不出去。

  與其想著如何衝撞出去，不如想想，如何把這個堅硬的殼子打破。

  季舒玄捏著棋子的手一頓，突然笑了：「先生這下可相信，本王如有天助。」

  「王爺得王妃這等賢內助，可不是如有天助嗎」，楊舒隨著笑起來，低頭看了看散亂的棋局，心頭震顫不停。

  打破局勢，一個女子竟然能有此等胸懷，當真不簡單。

  「我記得芷兒最是厭惡戰爭，喜歡太平」，季舒玄拉著她走在街上，突然開了口。

  清芷腳步不停：「內有朋黨權勢之爭，貪官污吏橫行，外有漠北虎視眈眈，契丹收兵買馬，天下早已不太平，與其等著那一天，不如由你親自結束這亂局，重建太平。」

  這幾年經商走南闖北，她看到的是乞丐遍地，盜匪橫行，橫徵暴斂，壓榨百姓。看到的是外族頻頻犯邊，搶掠糧食。

  平靜興盛的京都，卻生生掩蓋著朝中越來越尖銳的爭鬥。

  大越一劫已經在所難免。

  「是啊，天下早已不太平了……」

  季舒玄豈能不知這些情況，只是如今勢弱，沒有力量改變而已。

  「對了，我們去一個地方」，清芷似是突然想到什麼，突然拉他的，徑直朝另一個地方走去。

  「糧田。」

  兩人站在原野間，一眼望去，種著大片大片的麥子稻穀，但卻不似往年熱鬧，稀稀落落的分布在田地間。

  季舒玄蹲下來，手碾起一塊干土，目光漸漸沉下去。

  「臨近夏日，卻已經一月無雨，糧田乾涸，皇上卻絲毫不知，官員相互推諉，更無人來管此事。」

  清芷跟著蹲下來，說道：「此事就算皇上不知，但襄王和太子一定知道。」

  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卻長久無雨，就現在的情況看來，恐怕一場乾旱無可避免，一旦旱災襲來，最苦的將是百姓。

  但大越的皇子們，卻只顧著爭權奪利，無一人關心百姓死活，這也證明了，他們都不是仁君之選。

  「你倒是消息靈通」，季舒玄站起來，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他何嘗不是一心盯著朝政，殊不知，有時能掀起狂風驟雨的不是那象徵權利的四方金殿，而是，載舟覆舟的民間和百姓。

  「消息若不靈通，怎能掌控瞬息萬變的世道呢？」

  祖父自小就帶著她走訪各地，詢問各地百姓，教給她獲得消息的方法，也是因此，她才能幾年裡將謝家扶上更高一階。

  「看來，本王可是娶了一個聰慧的妻子。」

  「誰叫我嫁了一個心懷天下的丈夫呢？」

  兩人離開糧田的時候，剛走了不遠，就見河岸對面濃煙滾滾，鋪散開來，幾乎可以聞到嗆鼻的味道。

  「去看看」，季舒玄拉著她走過去，卻只看到一片火海。

  百姓們陸陸續續的提著水桶往燒著的房屋倒水，但天乾物燥，根本滅不了火。

  這場火燒了好幾個時辰，直到燃燒殆盡。

  「怎麼回事？」，季舒玄皺眉，看向身旁一位救火的百姓。

  那人卻只低垂下眉眼，無聲哀嘆。

  「天殺的啊，徐家強占土地要建什麼宅院，我們不從，他們就派人來燒了房子，還燒死了一家人，真是作孽。」

  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嘆息著開口，言語中難掩恨意。

  其他人也是一臉的灰敗，望著燒焦的房子無可奈何。

  「你們為何不去報官？」，清芷趕緊問道。

  「徐家皇親國戚，我們小老百姓報什麼官，找死嗎？族長，我們把房子給了他們，搬走吧」，其中一人開口，終於妥協了一般。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要想活命，只有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