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番外：識破身份

  不多時，牢頭引著她停在一間房門前，清芷立馬就直了眼。

  男人被繩子緊緊綁縛在十字架上，身上鞭痕如一隻只醜陋的蜈蚣，縱橫交錯，鮮血順著四肢滴落，衣服也涓染的血紅，觸目驚心！

  那模樣哪裡還像一個矜貴的王爺，根本如同一個垂死囚徒。

  清芷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呼吸越來越緊：「開門」，她冷冷開口，心中騰起怒意。

  季舒玄怎麼說也是是皇子，他們竟然這樣對他。

  那個人，當真一點也不顧及父子親情嗎？這皇宮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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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頭被她身上的氣勢震住，趕緊打開了門。推門而入的一剎，她終於看到了令擔憂了一整天的人。

  「季舒玄……」，清芷快步走過去，輕聲喚著。

  昨日他還摟著她入眠，今日卻搞的自己這般狼狽，莫名的，心裡不止憤怒，竟然有些心疼。

  就在她心急之間，驀地對上一雙深邃黝黑卻燦若星辰的眸子。

  四目相對的一剎，季舒玄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根本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可是現在，她卻這樣真切的出現在他眼前：「清芷……」

  他聲音有些恍惚，猶自感到難以置信。

  曹光根本不可能讓人進來，她又是這麼進來的。

  聽到男人喚了她的名字，清芷身子一顫，如同驚雷炸響，有些回不過神來。腦子裡驀地閃現另一張戴面具的臉。

  她是魔怔了吧，此刻竟然會想起那人。

  搖搖頭，揮去繁雜的思緒，她回過頭看向牢頭，眉目冷寂：「放人！」

  那牢頭被她嚇了一跳，正不知作何反應，劉進忠便帶著旨意來了：「皇上有旨，放平王殿下回府，賜婚醉春樓花魁羅真為平王側妃。」

  此言一出，季舒玄結結實實愣了愣。

  立馬有人上前把他放下來，身上刺骨的疼痛讓他驟然清醒。

  清芷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他，季舒玄嘴張了張，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王爺，王妃，老奴準備了馬車，送你們回府，請吧」，劉進忠倒是很客氣，並無別人的輕視。

  清芷覺得，能待在皇宮多年，這位大總管可不簡單。

  「多謝劉總管」，她告謝一聲，倒是讓劉進忠震驚。

  「王妃客氣了。」

  清芷點點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王爺，我們走吧。」

  直到回到王府，他們都沒有說一句話，一片死寂在空氣中無限蔓延，清芷拿著藥箱進來。

  「我給你上藥！」

  說著就要去脫他的衣服，卻被男人伸手攔住：「府里有丫鬟，不用你親自動手，回去休息吧。」

  又是這樣不咸不淡的一句話，就想打發了她。

  清芷推開他的手，執意道：「我是你的王妃，理應賢良淑德，伺候丈夫！」

  那話語擲地有聲，在季舒玄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撕開了他破碎的衣袍，眼前驟然模糊的看不見了。

  有什麼在心底炸開，讓她身子一顫。

  她端了熱水為他擦拭身子，拿出傷藥為他細細塗抹，又拿出白布仔細包紮，再找到乾淨的衣服給她穿上，她動作輕柔，卻是面目呆滯。

  等做完一切，終於抬起頭，看向他。

  「跟你在青樓過夜的是我，何必將我摘除乾淨？」

  季舒玄坐在床上，閉著的眼睛沒有睜開，聲音沙啞艱澀：「你不該來。」

  「我不來，看著你獨自承擔一切嗎？」

  「季舒衍不會讓我死。」

  清芷突然有些恨他這樣的鎮靜，似乎無論何時，他都可以平靜到沒有人的情緒。

  他展現給世人的是病弱可欺，在她面前表現的冷漠霸道，但真實的他，細膩敏感，充滿傷痛。

  他身上仿佛充滿了矛盾，充滿了偽裝，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讓人多揪心。

  表面冷冰冰的人，卻會摟著她睡覺，夜裡她踢開被子，他給她蓋上，早上會提醒菱香，讓她多睡一會兒。

  每日為她準備好喜歡的衣裙，喜歡的膳食，連房間的布置，都完全是合了她的喜好。

  他陪她回門，帶她縱馬，拼死相救，為她頂替災難……

  那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清晰的浮現在眼前，印刻在心上。

  「是我求皇上賜婚的，王爺可滿意？」，清芷極力控制的情緒還是爆發，聲音帶著一抹諷刺。

  男人聲音依然平淡：「王妃做的很好。」

  這樣一來，就將平王的壞名聲坐實了，相當於雪上加霜，但無疑卻是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置之死地而後生，反其道而行。

  徹底沒了名聲，沒了威脅，也就徹底解除了盯著平王府的那些餓狼的視線。

  「你善於偽裝，善於掩飾，你野心勃勃，你忍辱負重，你心懷痛苦，你厭煩一切爭鬥，你更喜歡騙人……」

  女子聲音帶著哭腔，吐出的字句讓人揪心。

  季舒玄終於變了臉色，朝她看去，卻撞上那雙淚意漣漣的眸子，心頭瞬間就刺痛了一下。

  「你識水性，心地善良，十年前救下一個小姑娘，對不對？」

  「你喜歡穿黑色的外袍，做那戴著面具的俠士，對不對？」

  「你喜歡徘徊在葉府門口，一站就是一夜，對不對？」

  「你喜歡我，很早就愛上我，對不對……」

  「你說什麼？」

  季舒玄平靜的面色再也維持不住，隨著女子一句一句吐出言語，他猛地站起身來，雙拳緊握。

  清芷淚落成行，一步步朝他逼近，直到他退無可退。

  「你知道嗎，這十年裡，我每夜都在想著，那個匆匆來去的少年現在何處。十年後，我又在想，那個三番五次救我的男人姓甚名誰。這一個月以來，我還不停的想，季舒玄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的問題，真相就是，一個男人懷著隱秘的愛意，呵護卻也欺騙自己喜歡的女子。」

  若他不是那個人，憑什麼兩個萍水相逢的人會有這麼多牽扯，憑什麼一樁虛假的婚姻會有那種溫馨情意。憑什麼他一次次豁出一切來保護她。

  清芷看著他怔愣的模樣，笑的蒼涼：「閨中那幾日，我片刻不曾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