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番外：請旨為妃

  但這卻不是清芷所想的。

  將一生局限在這小小皇庭，歷盡勾心鬥角，有什麼意思。

  站的越高，摔得越慘，歷來如此。

  

  「臣相之女刑若菲，禮部侍郎二女白寰，御史大夫之妹張蕎雪……」

  「葉大小姐葉清芷……」

  隨著太監一一念出她們的名字，清芷發現，今日來的，幾乎都是朝廷重臣家的女子。

  這場皇子選妃，表面看是選妃，實則是一次勢力的重組吧。

  皇上此舉，到底意欲何為。

  清芷站在眾小姐之間，低著頭思緒萬千，始終沒有去看眾人精彩紛呈的目光，儘管那幾道目光那麼強烈。

  「衍兒，霖兒，今天你們便好好看看，可有自己喜歡的女子？」

  皇帝季慕修終於發話了，那聲音沉穩厚重，像極了長久浸淫權勢，手掌大權的人。

  清芷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表現的一副膽小怕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正好符合了大多數人心中她的形象。

  太子季舒衍和襄王季舒霖上前一步，行了一禮：「是，謝父皇。」

  各家尊貴的千金小姐，這一刻就像是菜場上任人交換購買的白菜，等著自己的命運降臨。

  清芷突然一陣煩悶，厭透了這種被人扼住命運咽喉的感覺。

  終於，儘管她已經努力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那兩雙靴子還是停在了她面前，迫使她抬起頭來。

  太子和襄王站在她面前，一人手指著她，一人看著她溫柔的笑。

  「葉大小姐……」

  眾人都吃了一驚，誰都沒想到兩位殿下會做這個選擇。

  葉家背景的確很強大，但像兩位殿下那樣矜貴的人，怎麼也不該看上粗俗鄙陋，身負災星之名的葉清芷啊。

  就在眾人驚詫間，季慕修也不由得皺了眉頭，氣息低沉。

  腦子裡又浮現前日方士的話，天煞孤星，危害國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乍看之下，這葉清芷的確長相粗陋，毫無氣質，他也沒有理由相信兩個兒子會真心喜歡她，除非，是為了拉攏葉家。

  聯想起這幾天皇后和貴妃前後反常的反應，就更加襯托出其中的問題。

  「父皇，葉大小姐行事灑脫，與兒臣性格相仿，兒臣願娶之為正妃」，季舒霖沖她笑了笑，出口震驚全場。

  太子不落其後，跟著道：「父皇，兒臣與葉小姐彼此傾心，望父皇成全。」

  他此言讓清芷憋不住想笑。

  太子的確聰明，但想不到他竟然信了她那日的偽裝。

  兩人互不相讓，一時間氣氛僵持，難掩的尷尬蔓延在空氣里，令人窒息。

  刑若菲嬌美的臉色慘白，眼眶中隱隱一抹濕潤。

  在權勢和她之間，他終究選擇了權勢，在葉家和刑家之間，他選擇了葉家。

  那日的柔情似水，深情許諾，終究是輸了。

  袖下粉拳緊握，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她才忍住沒有露出怪態。

  其他各家小姐也是臉色難看，盯著清芷，充滿憤恨。

  葉清芷，一個民間長大的粗俗女子，她憑什麼得到兩位殿下的厚愛，就因為葉家顯赫的權勢嗎？

  清芷自然注意到了那些殺人的目光，心中無奈。

  拖這兩位的福，今天她還是順利的成為了眾矢之的，以後這日子，哎……

  就在她嘆息間，皇帝開口了：「二位皇兒可想好了？」

  「請父皇成全！」

  他們明知道帝王的怒意，卻依然堅持。今日他們竟為了一個女人忤逆他的意思。

  照這樣下去，日後手足相殘，他情何以堪。

  「放肆！」，季慕修拍案而起，桌上的酒杯「砰」一聲敲擊在地面上，嚇的眾人一顫。

  連皇后也忍不住白了臉色。

  「皇上……」

  季慕修站起來，朝兩人走過去，腳步聲踩在眾人心上。

  然而他卻不是停在太子和襄王面前，而是……

  清芷心頭大駭，猛地抬頭，對上男人充滿殺意的眸子，失去呼吸。

  「葉清芷，一屆女子，卻敢挑撥太子和襄王兄弟感情，紅顏禍水，你可知罪——」

  那一字一句重重敲擊在清芷心頭，讓她白了臉色。

  皇帝自然不可能不顧國運，也不可能任由兩位皇子爭奪一個女人，傳出去成了笑話。

  更何況，就葉家現在的勢力，他也不可能把她嫁給他們其中一個，打破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

  他更加不可能懲罰自己的兒子，那麼要解決這件事，就只能拿她開刀。

  自己一旦背上挑撥皇子，擾亂朝廷的罪名，就是殺了她，爹爹也沒辦法說什麼。

  清芷現在有一種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感覺，簡直欲哭無淚。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好不好，麻煩就找上自己了。

  「引起兩位殿下衝突，臣女知罪」，她趕緊跪下來，認真開口。

  「既然如此，來人……」

  季慕修目光冰冷，抬手便要下旨。

  「父皇！」，太子和襄王異口同聲，有些驚慌，似已經知道男人一開口，她會是什麼樣的命運。

  清芷都要忍不住罵娘了。

  他們現在多說一個字，於她而言，都是催命符啊。

  這個世界的風景她還沒看夠，好吃的美食也還沒嘗遍，去年還在竹林中埋了一壇酒，答應了要跟流歌一起喝的。

  她可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了。

  腦子不停的轉，她驀地眼前一亮：「皇上，臣女自幼長在鄉野，自知配不上兩位殿下，兩位殿下也是一時覺得臣女與其他女子性格不同，興起而已，並不是真的喜歡。」

  她的話吸引了所有幸災樂禍，看熱鬧的人。

  連季慕修也平靜了心情，等著她的下文。

  其實他也不想因此惹了葉霆，若有更好的辦法，也無不可。

  看他的臉色，清芷就知道，自己還有機會。

  冷汗涔涔而下，她壓下驚慌，微微一笑：「臣女前日夢見平王殿下託夢，說是一生未娶妻，好生孤獨，當時就覺奇怪。後來便日日不能忘懷，漸起愛慕之心……」

  這番話聽來荒謬，但她講的栩栩如生，甚至抬手抹淚，讓人驚疑。

  「臣女請旨，嫁與平王殿下為妃，了卻心意。」

  她最後一句話落，徹底讓所有人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