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生死蠱
2024-05-16 13:08:51
作者: 楠木槿
「你什麼意思?」
羅真敏銳的察覺到什麼,箭步衝上去,聲音里含著一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慌張。
「你走,滾!」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季舒玄一把推開她,聲音比寒冰還冷:「滾——」
他身子不斷顫抖,渾身冰冷,臉上青筋暴起,那模樣十分嚇人。
羅真愣住,忘了呼吸。
「師父,怎麼可能,他的症狀怎麼可能跟師父一模一樣!」,突然,小蝶止不住上前一步,仿佛失了魂魄。
臉色青白,青筋暴起,痛不欲生。
她每每看到師父如此痛苦,卻毫無辦法,那種病痛折磨了他兩年,她也就擔驚受怕了兩年。
聽到她的話,所有人都是一震。
羅真猛的抬頭,看向她:「你說什麼?什麼一樣?」
「師父這兩年便是如此,每次犯病,都痛不欲生,他們的症狀一模一樣」,小蝶喃喃自語,顯然也被嚇到了。
可是她的話,落在羅真耳里卻如同驚雷一般。
「你胡說,流歌身子健康,怎麼會有病?」,那個如風一般的男子,他們知交多年,從未聽說過他有什麼病痛。
「是啊,師父本就是醫者,怎麼會治不好自己的病呢,可是他卻被那病折磨了整整兩年。」
往事驟然襲來,漸漸與眼前情景重合。
她曾經不止一次問過師父原因,可是他什麼都不願意告訴她,仿佛刻意瞞著什麼。這個問題,直到他離開人世,她都沒有想清楚。
可如今,這個男人竟然跟他有同樣的症狀。
流歌病了兩年,她卻什麼都不知道。季舒漣做了這麼多事情,她也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世界上,仿佛就只有她一個活在幻境中的人。
「季舒漣,告訴我,你們還隱瞞了我什麼!」
她再也忍不住,眼前仿佛蒙著一張網,讓她什麼都看不清。看著男人痛苦的模樣,她心中的恐慌也越來越深。
可是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只能看到他愈發慘白的臉色。
她猛的起身,運氣就要為他輸入內力,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不要碰他!」
回眸間,張鶴正站在門口。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她瘋了似的衝過去,抓住他的衣袖問:「告訴我,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有這樣的症狀?」
世界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流歌和季舒漣,他們更是毫無干係,如何會患上同樣的病。
她想不通,她不明白!
張鶴看著面前這個驚慌失措的女子,斂了目光,深深嘆息:「是生死蠱!」
羅真聽不明白,小蝶卻已經傻了。
「生死蠱……」,她曾在師父的醫術上看到過生死蠱,那是苗族的一種蠱毒。
「什麼是生死蠱……」
羅真撐著一抹精神,勉強開口,即使她知道那個真相是她接受不了的。
「生死子母蠱,一種失傳的逆天之術,傳說可令人起死回生,因而天下醫者爭相尋之。」
起死回生四字已經如利刃一般刺中了羅真的神經。
「兩蠱分別寄生宿主,只要母蠱存活,子蠱便能存活,兩者相伴相隨。但是其以人血養成,蠶食宿主精血,因而母蠱宿主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張鶴的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
生死蠱,起死回生,子母蠱相伴而生,這一切都特徵,都與眼前女子徹底吻合。
一道滔天巨浪在所有人心頭炸開。
羅真更是覺得天昏地暗。
「生死蠱,流歌耗盡心血給我用了逆天之術,是他幫我起死回生,他在自己身體裡種下了母蠱,日日飽受痛苦!」
這就是真相,是她重生的真相。
這世上哪有什麼上天憐憫,哪有什麼天道輪迴,不過是有人拼了命在保護你。
可笑的是,她竟然一直以為自己的重生是一種偶然!
真相如此殘忍,如此鮮血淋漓,將她的世界染成一片血紅,撲田潑灑。
誰都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如此離奇的事情。
張鶴不忍看她的模樣,只好別過頭。
當年那孩子執意如此,不惜為她逆天改命,他從來都知道那樣做意味著什麼,但還是毫不猶豫。
最後也落得不得善終的下場。
「他去戰場尋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你破碎的身體。」
他永遠都忘不了,噩耗傳來時,那孩子拼了命跑去戰場,拼了命刨挖屍體,只為尋她殘軀。那天雨下的很大,回來後,他躺了半個月。
那段日子,他常常念著一個名字,卻不再傷心。
也是後來他才知道,他做了多麼瘋狂的事情。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秘術能否成功,不知道她殘魂會去到哪裡,卻還是不惜代價的做了。
「所以,你早就認識我,收我為徒也不是偶然……」
羅真無知無覺的開口,只有眼角淚滴滾滾而落,卻毫無感覺。
「是!」
羅真身子一顫,再看向地上的男人,只覺得五內俱焚,心痛欲裂。
「啊!」,心中的痛苦已經快要把她逼瘋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流歌要這麼傻,她哪裡值得他這樣不顧一切,哪裡值得。
這輩子,她甚至從未愛過他,直到他死,她都沒有給過他絲毫安慰。可是他,卻為她傾盡一切!
要她怎麼接受這樣的真相。
「真兒……」,雲崢再顧不得許多,趕緊扶住她。
當所有的認知被推翻,面對鮮血淋漓的真相,她怎麼接受得了。
「所以,所以……」
母蠱亡,而子蠱尚存。
當時是季舒漣見了流歌最後一面,是他親手殺了流歌。之後,他便有了跟流歌一樣的症狀。
這一切明明白白,再無任何遮攔,可事實真相,卻讓人絕望到無法呼吸。
她低頭看向地上虛弱的男人,踩著細碎的步子一點點走過去,腦子裡划過無數迷離的畫面。
而這時,季舒玄也終於抬頭看向她。
「是流歌告訴你這一切,你把母蠱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對不對?」
「你們做了這麼大一個決定,卻一直瞞著我,對不對?」
女子聲音帶著撕裂的痛楚,聞者落淚,聽者斷腸。
今日一切,換做任何人恐怕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一個女子。
季舒玄看著她,緩緩握緊了拳頭,說不出話來。
「永遠不要讓她知道這一切,我求你……」,彌留之際,流歌苦苦哀求,那番話,至今都讓他記憶猶新。
如果可以,他也寧願她永遠都不知道,永遠。
可是如今,她還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