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哀聲一片

  漠北

  「王上，大王子，公主她，去了……」，探子跪在兩人面前，忐忑開口。

  「你說什麼」，羅其猛的站起來，臉色大變。

  「公主被廢，搬進冷宮，日前冷宮突然失火，只找到一具燒焦的屍體，應該是，是公主……」，探子顫抖著身子說完，大氣都不敢喘。

  越國仿佛是刻意隱瞞，廢后的消息，到現在他才知道。

  「大膽，竟然敢欺騙本王」，漠北王大怒，拍案而起。一定是謠傳，他絕不會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那屍體上，有圖騰……」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可以不相信，可是聽到這一句話，就完全不可能了。

  圖騰，那圖騰是漠北王室獨有的標誌，沒有人能夠仿製。

  如果是這樣，那也就是說，真兒她……

  漠北王聞言，再也忍不住，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大慟：「真兒，父王的孩子……」

  「我不信，我不信，真兒那麼聰慧，她怎麼會死呢，來人，把他給我拉出去斬了！」

  羅其扶住搖搖欲墜的漠北王，大喝一聲。

  他根本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幾個月前她還是好好的，她剛剛當上皇后，加上她那麼聰慧，沒人能拿她如何。

  「王子饒命啊，小的所言句句屬實啊……」，眼睜睜看著探子被拉了出去，兩人再也忍不住，跌落下來。

  「羅其，你告訴父王，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不是……」

  漠北王睜著渾濁的眸子，聲音顫抖。

  真兒那孩子好不容易才好起來，他還等著她回來，還等著她生下孩子，他們父女還有團圓的那一天。

  可是誰知道，兩年前一別，竟然是永別！

  要他怎麼接受這一切！

  羅其雙拳緊握，也是心如刀絞。自從回了漠北，他就一直在招兵買馬，訓練軍隊，想著很快就可以接她回來了。

  可還是遲了，她沒有等到他。

  「父王，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妹妹，是我無用，害得她客死異鄉！」

  情緒決堤，他再也忍不住，猛的跪下來，壓抑著滿身的痛意。

  如果他有能力，當時便可以帶她離開了，也就不會有今天。可是沒有，他無能，無用，真的好恨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王后，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男人閉上眼睛，淚水簌簌而落。

  眾人也是震驚不已，這個叱吒風雲一輩子的鐵血男人，竟然也會落淚。

  羅其低著頭，渾身顫抖。

  突然，漠北王捂著胸口，開始喘不上氣來。

  羅其大驚，趕緊起身一把扶住他：「父王，父王，你怎麼了，來人，快來人啊——」

  「大王子，王上傷心過度，急火攻心，引得舊病復發，必須得好好修養……」，大夫診完脈說道。

  羅其看向床榻上的男人，嘆息一聲：「去開藥吧。」

  他竟然忘記了，父王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前，真兒的事，無疑是給了他致命一擊，他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自己都受不住，更何況是他呢？

  漠北王悠悠睜開眼睛，顫抖著把手伸向他：「羅其……」

  「父王。」

  羅其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聽到那道虛浮而滄桑的聲音響起：「羅其，漠北，父王就交到你手上了，你一定要好好經營。」

  「父王……」，羅其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要強了一輩子，現在卻輕易說出退位的話，他聽在耳里，痛在心上。

  「答應我……」

  羅其抬頭看他，許久才緩緩點頭：「您一定會好起來的，父王，我會打理好漠北，我也會，親手替妹妹報仇！」

  他滿臉決絕，恨意溢出眼底。

  這個仇不報，誓不為人！

  漠北王看著他，點點頭：「好，好，好……」

  經此一事，漠北王徹底病倒，大王子阿史那羅其即位為王，掌管朝政。

  「主子，休息吧」，莫乾看著立在排位前的男人，不忍的開口。自從公主逝世的消息傳來，他就這樣一直站在這裡。

  從王妃去後，他再沒見他為了什麼事如此難過。

  「真兒她，到底還是不適合待在宮廷」，悠悠的嘆息聲飄散，溢滿了無數的傷感。

  他疼惜了一輩子的親妹妹，就這樣香消玉殞，死在高牆深宮裡，他連她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猶記得曾經，她為季舒玄歷盡生死，拋棄一切。轉瞬間，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那個男人，他怎麼忍心這樣傷害真兒。

  「傳令下去，罷朝三日，準備喪儀」，他閉上眼睛，抬頭落下一滴清淚。

  儘管他知道，她不是她，但他一直拿她當自己的親妹妹對待，曾經對母親的誓言，他終究沒有做到。

  現在他還能做什麼，斯人已逝，他要以最風光的儀式為她送行。

  「是」，莫乾點頭，行禮後很快退了出去。

  公主是個很善良的女子，她對主子，一直都是真心的，只可惜，最後走到了這一步。

  出殯那日，天空中飄起了零星的小雨。

  整座皇庭白色綢布滿布，仿佛連天都染上哀色。

  街道上萬人空巷，百姓圍在路邊。羅其抱著排位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長長的白色隊伍，哀樂陣陣傳來，縈繞在耳畔，令人心痛。

  最終，連真兒的屍首，他都能夠迎回來。

  這個葬禮也不過是一個虛無的儀式，與她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

  他把她的墓立在了西山上，記得出嫁之前，她布奉葬在此處，甚至站了一整夜，也許她喜歡這樣安靜的待著。

  「真兒，你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你不是說，你很好，讓王兄放心的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很好嗎？」

  羅其站在墓前，耳畔風聲呼嘯，刮進他的心裡。

  心痛到窒息，他笑顏苦澀：「這一次，你算是徹底離開我們了吧，真兒，你知不知道，父王病倒了，他夜夜喚著你的名字。你若是再不出現，他恐怕真的要撐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抬手撫上眼前的石碑。

  「罷了，王兄不逼你了，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過來，王兄就為了你報了仇了。」

  深深再看了一眼，他頹然轉身。

  這個痛，深深印刻在他心底，一輩子都不會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