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兩廂折磨
2024-05-16 13:06:51
作者: 楠木槿
眼淚劃落,她看著他的背影,「我恨你!」
「無所謂!」
他淡漠開口,轉身離開了房間,只留下羅真一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沒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了女子放聲大哭的聲音,腳步一頓,心中仿佛被撕裂一般難受。
心中覺得可笑,到現在為止,自己怎麼可能還因為那女人而難過?
她幫助季舒霖逃跑,她處處留情,心中裝著那麼多男人,她可以原諒所有人,卻唯獨除了他。他發了瘋一樣的嫉妒,尤其是現在她的冷漠,讓他整個人都已經快要崩潰。
他們之間越來越遠,仿佛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恨她,愧疚於她,現在只要面對她,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怎麼都想不到,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羅真仍舊待在冷宮,她的哭聲卻沒有因此停止。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宮中人時常都能聽見從冷宮中傳來的哭聲,尤其是夜晚,仿佛永不知疲倦一般,哭聲不止……
哭的眼淚乾了,便流不出淚了。也許這一生的痛,全都集中在此刻了。
那日相見,到今日整整兩年,所有愛意隨著流歌和忘昔的死徹底煙消雲散,至此,那個愛慕了季舒玄整整一年的阿史那羅真,徹底死了。
現在這樣也好,或許某一日她就會悄無聲息的從這世上離開。
「娘娘,老奴是皇上派來伺候您的」,來了一個老嬤嬤,說是奉了季舒玄的命來照顧她的。亦或者,只是照顧他的孩子。
她於他而言,根本什麼都不是。
「你走吧」,忘昔剛死,她已經無法再承受一次了。
她不敢再對任何人付出真心,任何人。如果註定她身邊的人都會受到傷害,那麼她寧願不要。
「娘娘,老奴是奉了皇上的命……」
「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條,忘昔便是前車之鑑!」,羅真打斷她,聲音縹緲無依,一片虛無,好似馬上就會隨風消散一樣。
老嬤嬤渾身一震,完全想不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這位廢皇后她也是聽說過的,性子清冷,的確如此,但卻不想她竟然再為她擔憂。
「出去吧……」,羅真虛弱的閉上眼睛,渾身散發著一股死氣。
「老奴走了便是抗旨,也是一個死,娘娘的好意老奴心領,娘娘不必再勸了」,老嬤嬤嘆息一聲。
羅真已經累極,搖搖頭:「隨你吧」,任何事情,她都不想再去管了,她只想這樣靜靜的一個人待著。
忘昔的死就是一個導火索,在她本就傷痕累累的心上,又劃下致命的一刀。
她真的累了……
既然老天不要她死,她便好好活著,孩子是無辜的,她沒有理由斷了他的生機。
如此,便在這冷宮這苟延殘喘,等著他的到來吧。
龍潛殿
季舒玄從冷宮回來之後心就很亂,她明明不欠他什麼,可是一聽到她提起布奉,他就瘋了似的嫉妒。
可今晚卻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走到了冷宮,甚至還進去看了她。
在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時候,竟然會那麼心慌,那麼害怕……
「皇上,臣妾給你熬了你最喜歡喝的蓮子粥,趁熱嘗嘗吧」,曹莘端著粥進來,她得到季舒玄又去過冷宮的消息之後,便立即趕了過來。
「放那兒吧。」
季舒玄依舊低著頭看手中的奏摺,甚至都沒有抬頭。
曹莘心頭苦澀,無奈一笑道:「那我放這兒了,你記得趁熱喝。」
「嗯。」
「皇上,臣妾觀你心情不好,不如明日出宮走走吧,散散心也好」,她轉了話題,開口道。
季舒玄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後宮亂成一團,朕哪來的心思出宮,而且太皇太后也尚未恢復。」
最近這些事情真的太煩亂了,他做什麼都沒心思,只覺得索然無味。
「皇上放心,臣妾會照顧好太皇太后的,你是一國之君,還有整個越國要管理,切不可因為後宮之事亂了心智。」
她溫言開口,話語中滿含疼惜。
當年那個喜行不怒於色的少年,現在卻深深皺著眉頭,一臉蒼白憔悴。
她愛他,所以心疼他。
「莘兒,你還是這麼善解人意」,季舒玄無奈,深深嘆息一聲,抬手握住女子柔夷。
一陣酸澀瀰漫心頭。想起她的默默守護,還有這些日子讓她受的苦,他對她的冷落,他突覺一陣內疚。
曹莘眼眶頓時濕潤,哽咽道:「我沒事,只是不希望你那麼難過。」
多久了,有多久他沒有這樣溫言軟語的跟她說話了,現在想來,只覺恍如隔世。為了這一刻,付出什麼都值得了。
「莘兒,我們出去走走吧」,她說的對,他是一國之君,不能再沉湎兒女私情了。
那個女人,他承認自己對不起她,可是她做的一切,也如尖利的錐子一般,戳著他的心。
也許他需要一些時候,緩和自己的心情,其他的,暫時放下吧。
「不用了,我留下來照顧太后吧,蘇婕妤性子嫻雅,可以陪皇上一同出行」,聽到這話,曹莘本是極高興的,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欲擒故縱,她現在竟也悲哀到使用這樣的戲碼了。
她知道,雖然他介懷阿史那羅真愛著別人,但無論如何,他是忘不了她的,這個時候,或許她現在避開才是最好的。
「蘇婕妤」,想起那個女子,不期然心中又是一痛。
因為羅真,他將她留下來,最後卻成了那個女人的籌碼,她竟然親自把別的女人送上他的床。
「就這樣吧……」,既然是她希望的,那麼他就成全她,接受了這位蘇婕妤。
站起身來,他繼續道:「莘兒,祖母那邊就交給你了」,看了看身邊的女子,他溫聲開口,不無感激。
他本不是一個軟弱的人,可是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與羅真之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於他而言,實在太殘酷了。
他想要逃避,想要暫時的忘記。
「皇上放心就是」,曹莘行了一禮,隨即退了出去。
今年的寒冬剛剛過去,天氣已經回暖,可是那陽光卻無法慰藉人心的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