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蕩婦

  她渾身僵硬，血脈逆流，衝上大腦。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鼓足勇氣掀開床簾之前，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可是帘子後面的情景，卻重重打了她的臉。

  一男一女躺在她的床上，相擁而眠，他摟著她的肩膀，她小鳥依人，竟然意外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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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

  忘昔走進來，心沉了下去。

  娘娘還是看到了，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羅真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她仿佛痴了，傻了，站在原地，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那兩道身影。

  是蘇琳，竟然是她。

  她真心待她，她就是如此回報她的。

  季舒玄，自從白雲煙的事情之後，他對她發過誓，絕不再發生這樣的事，言猶在耳，轉眼間他就背棄誓言。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仿佛被這番動靜吵醒，季舒玄睜開眼睛，蘇琳也緩緩清醒過來。

  「皇后娘娘……」

  她大驚失色，趕緊就要下床，卻不經意間露出了自己光著的肩頭。

  羅真並未看她，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季舒玄。

  他也在看著她，大驚失色，猛的看向身邊的人，有什麼一下子炸開。

  身邊的人是蘇琳，而她，就站在床邊看著他們。

  「皇上」，蘇琳滿面驚慌，一把抓住季舒玄的手臂，往他身邊縮了縮。

  男人卻毫不憐惜的推開她，表情越發冰冷。

  「為了逃離朕，你竟然把別的女人送上朕的床榻，阿史那羅真，你沒有心，沒有！」

  他字字誅心，她一陣窒息。

  他要了蘇琳，現在卻拿她找藉口，呵呵，真是太可笑了。

  「是啊，我沒有心，這樣才配得上你這個無心之人啊，皇上，你說是不是」，她突然涼薄的笑了。

  然後走進，緩緩蹲下來，纖纖玉指撿起地上的衣服，朝他們走過去。

  「辛苦妹妹了，伺候了皇上一整夜，來，趕緊穿上衣服，伺候皇上更衣，上朝的時間快到了。」

  那漠然的語氣，平淡的表情，好似完全不在乎。更像是她刻意安排好了這一切。

  蘇琳楞楞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反應不過來。

  明明不是她做的，她為什麼要承認，這樣只會加深皇上的誤會。

  季舒玄聞言，卻是心血上涌，憤恨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再也忍不住，扯過床簾披在身上，下了床，大步走到她面前，在羅真沒反應過來之前，一個重重的巴掌已經落下來。

  仿佛用盡了全力，羅真承受不住，直直的跌了好遠。

  季舒玄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掃向她：「果然是個蕩婦，齷齪下賤，讓朕噁心！」

  說完，拿過衣服幾下穿上，決然而去。

  「娘娘」，忘昔緊張的去扶她，羅真卻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

  那個巴掌，打的她耳畔嗡嗡作響，臉上是火辣辣的灼痛感，腦子也好想快要裂開了一般。

  蕩婦，他說她是蕩婦。

  他說她齷齪下賤，說她噁心。

  這樣的話，竟然是從季舒玄嘴裡說出來的。

  曾經那個生死相依，對她悉心呵護的男人，今日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娘娘……」

  忘昔焦急的喚她，她卻已經聽不到，只是一直傻笑，那笑中帶痛，淚中帶傷，令人揪緊了心。

  蘇琳身子有些僵硬，看著地上的女子，心中漫上一陣酸澀。

  她下了床，穿上衣服，朝著羅真走過去，在她面前跪下來：「皇后娘娘，這一拜，多謝娘娘這段日子的厚愛。」

  然後又是一拜：「這一拜，嬪妾向您道歉，為了前程，嬪妾只能如此。」

  最後一拜：「最後一拜，嬪妾謝娘娘沒有拆穿。」

  若不然，皇上那樣的性子，一定不會饒了她，這個女子承擔了一切。

  羅真毫無反應，根本沒有看她。

  她的一字一句在她耳里，就像是針扎，像火燒，將她的心撕成碎片。

  不知不覺，她竟然對蘇琳放下了防備，開始真心待她。

  也許是她偽裝的太好，也許是因為，她太過孤寂，想找一個相伴的靈魂。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了。

  因為她的心，在這樣的一幕面前，已經徹徹底底死了。

  蘇琳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終究轉身離去，一片決絕。

  「娘娘，您別這樣，難過就哭出來吧，奴婢會陪著你的」，忘昔心痛不已，搖晃著她的身子。

  嘴上說著不在乎，說著恨，可是她知道，娘娘對皇上的感情從未放下過。

  再怎麼恨，也是由愛而生。

  今日目睹的這一切，她根本承受不住。

  羅真視線一直在那張凌亂的床榻上，就在剛剛，他和另一個女人躺在那裡，躺在她的床上！

  多麼虛偽的一個男人，明明心猿意馬，喜歡上別的女人，卻還要諸多掩飾，甚至推到她頭上。

  毫無擔當，絕情寡義，這才是真正的他！

  她身子動了動，撐著站起來，忘昔想去扶，卻被她推開。

  女子目光呆滯，一步一步走到床榻邊坐下來，緩緩躺下來，就在剛剛季舒玄躺過的位置。

  「娘娘，奴婢求求您別這樣。」

  忘昔痛哭失聲，光是這樣看著她，她心中都被痛苦填滿，娘娘心中該有多痛。

  羅真抬起食指放在唇邊：「噓，讓我睡一會兒，好累啊……」

  追逐了一夜，風風雨雨的趕回來，這兩天發生太多事情了，她一直都沒有機會好好休息一下，現在終於可以了。

  閉上眼睛，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身下是熱的，仿佛他的身子一直都是熱的，每每靠近他，都讓人覺得那麼溫暖，可是此刻，這抹氣息只讓她覺得更冷。

  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漫天都是寒冷的雨雪，灑在她身上，心上。

  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初在桃花源雪地中的場景，那時天氣明明那麼冷，可是那個時候，卻是她覺得最溫暖的時候。

  忘昔再也看不下去，轉身退出去，關上了門，隔絕了兩個世界。

  也許娘娘真的累了，該好好休息一下。

  自從她到了娘娘身邊伺候，就從未看到她有過真心的笑容，就算是有，也是涼薄冷笑，強顏歡笑。

  哪個女子心中的苦，她沒有經歷過，卻能夠感受得到。

  嘆息一聲，她在門口坐下來，一直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