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命懸一線

  「芸兒，我錯了，你不要離開我，我們現在就走，我什麼都不要了，只你要好起來，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浪跡天涯，好不好?」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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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乎自己會怎麼樣，可是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他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清芸緩緩抬手，想要撫上他的臉，卻沒有力氣。

  季舒霖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舒霖，這輩子愛上你……我不後悔……」

  「芸兒，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你堅持住，再堅持一下」，羅真心痛窒息，再也忍不住。

  她不要，不要芸兒出事，不要她死在她面前。

  這個世界上，她只剩她一個親人了，要是她死了，她該怎麼辦。

  「姐姐……」

  清芸撐著說完兩個字，漸漸合上眼睛。

  「不要！」，羅真痛呼一聲，趕緊起身：「季舒霖，帶她走，我們去找大夫，找流歌，他是神醫，他一定可以救她的，我們走。」

  羅真抬手點了清芸的穴道，封住她最後一口氣。

  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

  季舒霖強忍住心中的悲痛，抱起清芸的身子，跟著羅真往外走。

  季舒玄放下手裡的弓箭，楞楞的看著這一幕，雙手顫抖。

  他做了什麼，他剛剛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射中葉清芸，怎麼會?

  她是真兒的親妹妹，唯一的親人，她在乎她勝過自己的性命，可是現在，葉清芸死在他手裡。

  羅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好似萬丈寒冰。

  她撿起地上長劍，劍花一挽，橫在他脖頸，冷聲開口：「讓我們走！」

  只一句，就像對待自己的仇人。

  季舒玄呼吸一窒，心狠狠的沉了下去。

  「王爺」，蕭岩驚呼一聲，持劍而上。

  他怎麼都想不到，王妃竟然會把劍橫在王爺脖子上。

  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眾人，羅真加重了手裡的力道，季舒玄脖子上頓時閃現一道血痕。

  他抬手，阻止了蕭岩的動作。

  「讓他們走！」

  「王爺」，蕭岩震驚不已，讓季舒霖離開，豈不是放虎歸山。

  可是男人面色冷沉，只是盯著面前的女子。

  蕭岩無奈，只好命人退開。

  羅真挾持著他走出去，一把推開他：「我們走！」

  出了山谷，兩人翻身上馬，帶著清芸疾馳而去，只留下季舒玄一個人站在風中。

  蕭岩他們很快跟出來。

  「傳令下去，找到他們！」

  說完，轉過身，冷冷看了隨後出來的雲崢一眼，大步離去。

  雲崢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緩緩閉上眼睛：「真兒，你們一定要沒事。」

  季舒玄這一箭，哪裡是射在清芸身上，而是射在了真兒心上。他這一箭，射殺了她心中僅存的情意。

  羅真帶著季舒霖朝龜茲方向趕。

  她知道，小蝶口中的師父，就是流歌，他不願見她，確實他救了他們。

  或許，或許他還沒有離開。

  突然，不遠處出現一道小身影，羅真目光一凝，細看之下，正是小蝶。

  她趕緊拉馬韁，停下來。

  「小蝶，你師父呢，快帶我去找他！」

  她急切不已，完全沒有注意到小蝶奇怪的表情。

  「跟我來」，小蝶開口，引著他們往西而去，羅真和季舒霖對視一眼，趕緊跟上去。

  不過片刻，便到了一處竹屋。

  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她滿心激動，就像看到了希望，趕緊跑過去。

  「流歌，救救我妹妹，我求你，救救她！」，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袖，聲聲哀求，話語中已經帶了哭腔。

  流歌低頭，看著女子焦急的模樣，嘆息一聲。

  「帶她進來」，說完，轉身走進了屋子，季舒霖趕緊抱著清芸跟上去，也是滿心憂急。流歌神醫之名他早就聽說過，他就是芸兒最後一絲希望了。

  「你們都出去」，男人淡淡開口，態度堅決。

  羅真愣住：「我留在這裡行不行，我想守著她！」

  「不行，都出去」，見她不動，流歌嘆息一聲：「你放心，我一定會救活她。」

  如曾經每一次安慰她一般，一句話就可以讓她安心。

  羅真終於點頭：「季舒霖，我們走」，深深看了清芸一眼，她趕緊走出去。

  門關上，徹底隔絕了里外的世界。

  小蝶看著白衣翩然的男人，疑惑道：「師父，她已經沒氣了，你要怎麼救？」

  跟著他學醫這麼久，她一眼便可看出，此女子已經沒救了。

  「幫我守住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還有，今天你看到的，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流歌開口，說完，緊緊盯著她。

  小蝶雖然疑惑，但到底答應了。

  「好」，她走到門口，看著男人動作。

  他割破自己的皮膚，將血餵進女子嘴裡，然後推著她坐起來，自己坐到她身後，開始運功……

  隨著時間流逝，她看到，女子傷口竟然開始慢慢癒合，小蝶驚詫不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師父這是在做什麼，怎麼會有這樣的奇效，她竟然從未見過。

  敏感的察覺到，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又說不上來。

  羅真站在門外，緊緊捏著衣服，身子異常纖弱。

  已經一個時辰了，還沒有任何動靜，每一刻，她都感覺自己活在地獄的煎熬中。

  無法想像，萬一門打開的那一刻，聽到的是她不想知道的。

  季舒霖同樣急切不已，整個人已經陷入恐慌中。一想到她為他出事，他就覺得自己要瘋掉了一樣。

  「對不起」，他落寞開口，炸響在羅真心頭。

  她轉頭，冷冷看了他一眼：「如果芸兒有事，我不會放過你！」

  為什麼一定要爭奪天下，這有那麼重要嗎？

  季舒玄如此，他也是如此，他們男人為了江山，不惜辜負和傷害自己的女人。

  現在這樣的結果，她無法接受。

  「如果芸兒有事，我就去陪她，奈何橋，我陪她走」，季舒霖苦澀一笑，話語異常決絕。

  如果她走了，他的生命還有何意義。倒不如陪著她一起走，至少黃泉之下，他們還能相伴。

  羅真心中一痛，突然說不出話來。

  季舒霖至少願意為了芸兒去死，季舒玄呢，他心中只有他要的權勢。

  她心中不止酸澀，竟然有些羨慕。

  芸兒有章奇的傾心，有季舒霖的深愛，而自己，歷經兩世，卻是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