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甦醒

  「這是他一直拿在手上的東西」，沒錯，她就是小蝶，師父帶著她匆匆趕來龜茲，就是為了救這個女子。

  她走過去，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她。

  羅真抬頭，瞬間崩潰。

  是步搖，是那支步搖，是她當初親手埋葬的母親遺物，竟然在他手裡。

  眼前仿佛浮現一副場景——淒冷寒風中，男子跪在地上，用手刨開鬆軟的土壤，拿出步搖在衣衫上自習擦拭，臉上帶著幼稚的笑……

  小蝶把步搖放在她手上，轉身走了。

  破茅屋內就剩下悄無聲息的他，和滿心絕望的她！

  目光緊緊盯著金顫顫的步搖，猛的轉身，看向床榻上那張沉寂的臉，她抬手捂著胸口，急促的喘氣。

  「雲崢，雲崢你醒醒，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你醒來好不好，我求你，求你了……」

  頹然跪下來，她抓住他的手，哭的稀里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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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有多傻，他才會為她做這麼多，原來從那麼早，那麼早開始他就已經愛上她了。

  可是她卻一直當他只是執念，從不曾真心面對過。

  「我錯了，我不該為了舒玄利用你，我不該為了他來求你，我不該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你，我甚至不該出現在你的生命里……」

  如果可以，她寧願他們從未認識過。

  至少那樣，他就不會因為她變成現在這樣。也許，他還是那個瀟灑肆意的大將軍雲崢。

  可是因為她，一切都毀了。

  「我求你，醒過來……」

  她俯身，緩緩將頭靠在他身上。

  如果他們可以早些遇見，在她和布奉相識之前，這樣一個痴情的傻男人，她也許真的會愛上他。

  可是命運弄人，遲了，他來遲了。

  曾經那麼多次，她感受到他的溫暖，可是現在，他的胸膛是冷的，冰冷，沒有一絲人氣。

  心痛的無法呼吸，眼淚怎麼都流不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住那刻骨疼痛的，緩緩起身，她拿出匕首，挽起袖子，一刀划過自己的手腕。

  鮮血滴滴涌落出來，她抬起手，放到他的嘴邊。

  小蝶進來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阻止：「你做什麼?」

  抓住她的手，看著上面深深的傷口，小蝶心驚不已。

  羅真一臉漠然，仿佛毫無痛覺：「我的血以藥養成，或許對他有用。」

  她也是才知道，阿史那羅真從小是被漠北王后用藥養大的，體質特殊，這也是為什麼蔡雲氏多次出手，也沒能弄死她。

  她在想，或許自己的血能救他。

  小蝶覺得，她真的是瘋了。

  「我給你包紮」，說完，趕緊拿出東西給她包紮。

  要是這個女子出了什麼事，師父一定會很難受的。

  羅真目光緊緊落在雲崢身上，任由小蝶擺弄。她緊緊盯著他全身，盼望他能有一絲絲的動靜。

  可是沒有，等了許久也沒有。

  「沒用的，我們已經試了各種法子」，小蝶嘆息一聲，顯現出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羅真目光呆滯，一句不發。

  她不信，不信他真的就這樣死了。

  「哎……」，嘆息一聲，小蝶道：「姐姐，你不要再這樣做了，就算不為自己想，你也要為在乎你的人想想。」

  師父一定看到這一幕了。

  羅真沒有言語，她只好轉身走出去。

  窗外，男人白衣翩然。

  「師父」，小蝶走過去。

  男人轉身走了，她趕緊跟上去：「師父，你沒事吧?」

  流歌抬頭仰望天空，身姿寥遠，好似天外仙人。白衣咧咧，獨立天地間。

  「她沒事就好」，他只一句，就讓小蝶愣住。

  到底是什麼，讓師父這樣飄然物外的人對那個女子如此深情。這幾年她眼睜睜看著他深受折磨，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你不去見見她嗎？」

  見他要走，小蝶趕緊開口。

  「不用」，男人語氣平淡，但她卻感覺到了其中的無奈：「照顧好他們。」

  男子身影漸漸遠去，小蝶望著遠處怔怔出神。

  愛情，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感，可以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不顧一切……

  羅真站在塌邊，一動不動，就這樣過了一整天。

  這一天，她腦子裡全部放空，沒有去想任何人，只有他，只有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他一直問她，他在她心中的位置，這是他一直以來最想要的，現在她就給他。

  抬手撫上他的眉眼，俊郎如初。

  「雲崢，我再給你兩天，如果你還是不醒，我就來陪著你，黃泉碧落，我都陪你，你要等著我。」

  嘆息一聲，她苦澀一笑：「不要問我為什麼，也不要再問我愛不愛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單離開……」

  如果他死了，她不會獨活。

  無關乎感情，只為他為她付出的一切。

  看著手裡的步搖，她心痛窒息：「謝謝你幫我保存它這麼久，即使是墜崖，它也完好無損。」

  如果不是他用命護著，一支小小步搖，如何能無一絲毀損。

  在生死邊緣，他依然記掛著她，幫她保護著這支步搖。

  天黑了，又亮了，她已經不記得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日升日落已經兩遍，殘陽西下，霞光漫天……

  兩日了，他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她的心也漸漸空了。

  「你真的這麼恨我嗎，已經不願意再睜開眼看看我了嗎，雲崢，看來我又錯了，我不該給你兩日的……」

  兩日，他或許已經過了奈何橋，她都追不上了。

  悲戚一笑，她拿出匕首，閉上眼睛：「你等著我，我這就來追你，走慢一點，一定等著我……」

  「不要！」

  小蝶驚的來不及反應，羅真已經揮手，匕首靠近她細弱的脖頸。

  空氣凝滯，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捉住了羅真拿著匕首的手。

  她一驚，猛的睜開雙眼，對上一雙幽深似潭的眸子。

  四目相對，一片死寂綿延。

  他抓著她的手鬆開，她的手頹然落下，匕首掉落在地上，揚起絲絲塵土。

  「真兒……」

  男人微微張口，聲音沙啞難聽，卻讓羅真一下子淚流滿面。

  她兩步衝過去，一把抱住他：「雲崢，你這個騙子，大騙子，為什麼不早點醒過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兩日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齊齊湧上心頭，她再也控制不住，壓抑的所有情緒通通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