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死訊

  深不見底的懸崖，山石嶙峋，寥寥雲煙，下面已經看不見那道身影。

  「雲崢……」，她痛呼一聲，閉了閉眼，落下一滴淚來，然後悠悠起身，看著高高的懸崖，臉頰染上無限悲戚，隨即一躍而起。

  身子極速下墜，她仿佛看見他在對她淡淡微笑……

  欠了他的，此生已經還不清了，如果他因她而死，那麼她就陪著他，陰曹地府，總不會讓他孤單。

  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一群契丹人都是看的楞楞的。

  「將軍，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人都死了，我們走」，為首那人冷哼一聲，駕馬離去。

  其他人紛紛跟上，整個世界又恢復一片寧靜，除了地上那些鮮血和屍體，仿佛一切都沒有變。

  「廢物，連一個人都看不住，虧本汗如此信任你」，契丹營帳內，哥舒翰正對著瓦扎熏大發雷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專門派他回去看守。

  可是最後，糧草被燒，人犯被劫，而且還消失的乾乾淨淨，連影子都沒有看到。

  

  這樣的結果，他怎能不生氣。本來他們已經勝券在握，可是現在，一切都化為泡影。

  「臣辦事不利，願受責罰」，瓦扎熏也是一陣自責。他沒想到越國竟有如此能人，可以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多事情來。

  本來防守嚴密，萬無一失，可還是被他們輕易破了局。

  「點齊兵馬，本汗要與他們一決死戰」，哥舒翰惡狠狠的開口，握緊了拳頭。

  這次的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他就是拼盡全力，也要拿下薛化城。

  瓦扎熏一驚，趕緊勸諫道：「大汗，我們糧草已毀，現在很難湊齊足夠的糧草再開戰，而且失了越國平王這個籌碼，越人一定會撲起反擊，這場仗恐怕不宜再打下去，忘大汗三思。」

  他是契丹的大將軍，有勇有謀，對戰局的分析能力更是突出，他這樣說，無疑宣布了結果。

  可是哥舒翰心高氣傲，生性好戰，根本不可能聽他的。

  「本汗心意已決，三日後攻城」，哥舒翰一揮袍袖，轉身就走。

  「大汗」，瓦扎熏看著男人的背影，心頭一陣無奈。這位大汗窮兵黷武，弄得契丹民不聊生，可是他們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聽從他的吩咐。

  再這麼下去，只怕他們大梁就要毀在他手裡了啊。

  他們瓦扎家族世代忠於大汗，發生現在這種情況，卻是對不起已逝亡人。

  薛化城

  「再派人去找，一定要找到本王的王妃！」，季舒玄大發雷霆。

  已經過去一天了，卻還是沒有找到她，他的心也越來越混亂，一種深深的恐懼籠罩在他心頭。

  「王爺，現在戰事膠著，恐怕不宜再派人去龜茲啊。」

  高霆無奈，只能勸諫。

  說實話，他很佩服那個女子，竟然隻身闖入龜茲，救出主帥，但是現在戰事緊急，他也沒有辦法。

  「本王說了，派人去找！」

  季舒玄一拍桌子，滿身怒氣。無法想像，要是她出了事，他該怎麼辦。

  怎麼都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要是早知如此，他就不會……

  「是，屬下這就派人去」，高霆無奈，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就在這時，一個探子傳來了消息。

  「王爺，將軍，有人看見契丹人追擊到了城外懸崖，一男一女相繼落涯……」

  季舒玄已經聽不清來人說了什麼，只覺得整顆心在瞬間化作碎片。他渾身緊繃，拳頭幾乎捏碎，鮮血順著指縫低落，染滿了雙手。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他大吼一聲，一掌擊碎了面前的桌子，木屑四濺，嚇得眾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屋子裡一片窒息，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都傳說平王和王妃恩愛，現在看來，果然不虛。那個女子的死，讓一個沉穩鎮定的男人變成這樣。

  「王爺，您……」

  「都給我滾，給我滾！」

  高霆無奈，只好眼神示意其他人，一齊離開。

  屋子裡只剩下季舒玄一個人，這麼安靜，安靜的好似他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目光呆滯。

  這都不是真的吧，不是真的，只要明日一早醒來，一切都沒有發生。

  「真兒，你為什麼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竟然為了雲崢拋下我……」

  他喃喃自語，眼角湧出一滴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今日，他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腦子裡湧現她朝他奔過來的樣子，那激動的小臉，溫暖的笑容，一切仿佛仍在眼前。

  不過一日，一日前他們幸福相擁，現在卻，天人永隔……

  「啊！」

  痛苦的嘶吼出聲，像一隻被困住的猛獸。

  她死了，離開他了，他的心也空了，沒了她在身邊，這江山於他還有何意義，呵，就在他要贏得一切的時候，老天卻突然跟他開了這樣的玩笑。

  這一生他什麼都沒有得到過，現在連他唯一擁有的也要殘忍奪去，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哥舒翰，季舒霖，我不會放過你們！」

  他壓下心中刻骨疼痛，眼神滿含恨意，射向窗外。

  真兒的死，他要整個天下陪葬！

  消息傳到京都，也是一片震駭。

  雲崢單槍匹馬趕去前線救人，平王妃身死，這些消息如一陣風般席捲了整座城池。

  當然，也傳到了清芸耳里。

  她手裡的杯盞落下，碎裂成片。

  「芸兒，怎麼了？」，季舒霖走進來，疑惑道。

  她猛的抬起頭，眼中不再是柔情似水，而是充滿恨意：「你還要瞞我多久，季舒霖，我姐姐死了，她死了。」

  她起身，一步步逼近，身上帶著濃濃的戾氣。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她，可是現在，她死了，你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話未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

  為什麼會這樣，她們姐妹好不容易才重逢和好，她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可是現在，她卻這樣離開她。

  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造成的。

  季舒霖不再後退，一把抓住她的雙手，禁錮在自己懷裡，冷聲開口：「你真以為是因為我嗎？你以為，季舒玄有那麼容易被契丹人抓住?」

  「你什麼意思」，她心驚不已。

  「你別忘了，葉清芷現在的身份，也是漠北公主，只要她去了薛化城，漠北就不可能坐視不理，到時候，季舒玄便可借漠北之力滅大梁，奪江山！」

  他一錘定音，一字一句炸響在清芸耳邊。她愣住，連眼淚都忘了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