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雪地

  從他的懷裡起身，在他身邊坐下來，看著他伸筷夾起一道菜，她眼睛定定的看著他：「怎麼樣？」

  季舒玄簡直哭笑不得：「我還沒吃呢。」

  「喔，那你快吃吧」，言罷緩緩別開了頭。

  季舒玄是真的被她的廚藝震驚了，雖然不是什麼錦繡佳肴，也不是什麼皇宮御膳，但卻是他覺得最好吃的東西。

  「很不錯，以後為夫的膳食就全交給夫人了」，認真的點點頭，他又夾起一筷菜塞進嘴裡。

  

  「我才不給你做呢，除非你付工錢」，這人還得寸進尺了。

  季舒玄夾起一筷菜放進她碗裡，淡笑開口：「沒想到夫人還是個小財奴啊」，那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別提有多欠揍了。

  「好了，快吃你的飯吧」，羅真瞥了他一眼，一陣好笑。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她本來就是個財奴，她自幼跟著祖父打理謝家，對於錢財，她可是來者不拒的。

  看著兩人這樣，村民們也像感染了他們之間的溫情似的，都不再拘謹，暢所欲言起來。

  看著面前滿滿的一碗菜，羅真哭笑不得。她又不是豬，幹嘛給她夾這麼多菜，她又吃不下。

  見她盯著碗看，似是明白她的想法似的，季舒玄突然開口：「放心吧，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嫌棄的。」

  「沒正經，不跟你說了」，無奈的撇開頭，羅真告訴自己，今天都不要理他了。

  可是這個誓言根本沒堅持多久，下午，村長帶他們到田間地頭。即使是冷風吹拂，照樣漾起一圈心湖。

  兩人牽著手往前走，感受著自然的空氣，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一樣。

  「舒玄，要是我們可以一直待在這裡該多好啊」，不由得感嘆出聲，她也知道，這只是奢望罷了。

  作為越國的皇子的儲君，他有著匡扶天下的抱負，而她，也背負著深沉的仇恨。

  他們兩個人，都背負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像普通的夫妻那樣，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聽著女子期盼的聲音飄散在空中，季舒玄有瞬間的沉默。

  永遠待在這裡，生命里就只剩下她，這樣的生活，他能忍受嗎，答案是否定的，游龍擱淺，遲早有再騰起的一天，他不可能居於凡泥里。

  生在皇家，就註定了不可能！

  「真兒，我答應你，以後一定常帶你來這裡，等我們都老了，就來這裡隱居」，他說的很美好，於羅真而言，就好似夢中的場景。

  他們真的可以相守到老嗎，即使在風雲波詭的深宮裡，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嗎？

  「嗯，我相信你」，她點了點頭，隨意一笑。

  不管怎麼樣，她都應該往好的方面想，或許他們真的會有那一天的。到時候，他們已然白髮蒼蒼，可以不再去管塵世的一切，守著彼此，直到死去。

  而那個時候，他們都已得償所願。

  他君臨天下，締造盛世天下。她大仇得報，與他一世情緣。

  看著在雪地里跑來跑去玩兒的孩子們，羅真櫻唇微啟道：「我們過去。」

  「什麼?」，這轉變的也太快了吧，簡直讓他反應不過來。

  羅真一把拉住他的手，到了一群孩子身邊，他們正在堆雪人兒。

  「我想做一個你」，說完，就開始動起手來。她的動作很快，一捧一捧的白雪，晶瑩剔透，很快便塑造出一個高大威猛的雪人兒。

  孩子們看的目瞪口呆，拍著手歡呼：「姐姐好棒啊，堆得太好看了。」

  羅真揚眉，瞥見男人勾起的唇：「那我也要做一個你。」

  就這樣，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兩人成年人跟一群孩子一起在雪地里堆起了雪人，很快便做出了好幾個精美的作品。

  「季舒玄，我有這麼丑嗎，太過分了」，羅真看著季舒玄手下那個難看的雪娃娃，大聲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季舒玄哈哈一笑，語帶調侃：「這已經是你最好看的樣子了」，見她臉色一黑，抓起地上的一捧雪，他趕緊站起來就跑。

  「站住，別跑」，兩人在雪地里追逐著，撒的雪花漫天飛舞，落在頭上肩上。

  很快就成了兩個白人了。

  「啊……」，季舒玄突然跌倒在地，臉色一白。

  羅真趕緊蹲下來，擔憂不已：「舒玄，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說著，趕緊伸手去檢查他的雙腿。

  「大哥哥……」，孩子們也圍過來。

  季舒玄臉色一變，突然抬手將羅真拉入懷裡，兩人擁著倒在地上，身子陷入雪地里。

  風兒掠過耳畔，揚起她髮絲飛舞，交織著他好聽的低笑聲。

  「你竟然騙我。」

  「這叫兵不厭詐」，他緊緊錮著她，毫不鬆懈。

  「你別帶壞了小孩子，放開我」，卻換來男人一臉壞笑：「去玩吧」，他話音一落，孩子們立即四散而去。

  這就是優勢，誰叫他在這兒這麼得民心呢，所有人都聽他的。

  見掙扎不了，她索性不動了，就這樣躺在地上，拉過她他的手臂當枕頭。

  良久才道：「你的雙腿會不會受寒?」

  女子言語關切，讓他心中一暖：「沒事。」

  「舒玄。」

  「嗯。」

  「你知道嗎，今天是我這一年以來最快樂的一天」，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肆，輕鬆過了。

  如果當初她沒有嫁給季舒衍，也許她的人生也不至於走到這樣的地步。但是如果沒有那一切，也許，她甚至都不會認識他了。

  「這卻是我二十多年來，最幸福的一天」，季舒玄恍然失神，仿佛陷入很深的回憶里。

  是她的出現，給了他走出黑暗，見到陽光的機會，不然，也許他會永遠站在空無一人的縫隙里，直到死去。

  兩人相視一笑，情意盡在不言中。

  他們都是背負了太多東西的人，快樂，幸福對於他們來說，真的太不容易了。

  所以現在的每一刻，都值得他們珍惜。

  「如果我說，我們十年前就已經認識了，你相信嗎？」

  季舒玄渾身一震，神色巨變，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算了，你一定已經不記得了」，就算記得，她也無法對他解釋。

  如果有一天她徹底放下了，也許她會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