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葉府廢墟

  「天都亮了」，雲崢搖了搖沉痛的腦袋，翻身下床。

  

  「少爺」，趙辰走進來，嚇了他一跳：「你怎麼在這裡？」，看著他的表情充滿懷疑，弄得趙辰一頭黑線。

  「還不是您昨晚喝的爛醉，屬下擔心你有事，就在這守著了。」

  他一番話把他的記憶拉回昨晚上，突然笑了笑：「哎，這件事情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不然本少爺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看他笑的一臉不在乎，趙辰恍惚覺得昨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幻覺。

  「可是夫人已經知道了……」

  「你說什麼」，雲崢立馬板了臉：「好你個趙辰，看本少爺今天不滅了你」，說著拔劍就要動手。

  「誒，少爺，屬下跟您開個玩笑，別動氣」，趙辰不得不舉手投降。

  雲崢展顏一笑，隨手將手上的劍扔過去，險險自他耳邊飛過，嚇得趙辰魂飛魄散。

  「再有下一次，小心你的小命。」

  見少爺又恢復原來的樣子，趙辰才終於放下心。

  「好了，很久不曾巡視軍營了，今天隨本將軍去」，雲崢站起身，看著鏡中自己一陣愣神。

  也許是到了應該放下的時候了。

  夜色初華，繾綣如風。

  羅真靜靜的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公主」，娜珊走進來，喚道。最近，公主越發喜歡站在窗邊發呆了。

  「娜珊，去告訴王爺，今夜燈會，我想一個人出去逛逛」，突然出聲，她轉過身，眸中嵌著一抹落寞。

  又到了一年除夕，可是不同的是，今年，她再也無法與親人們一起過。

  「是」，娜珊點點頭，離開。

  長發在雪白的指間滑動，玉釵松松簪起，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白如脂，唇絳一抿，緋紅的珠鏈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紅的如火，懾人目的鮮艷。

  淺黃色的羅裙著身，翠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裊娜的身段，鏡前徘徊，萬種風情盡生。

  仿佛又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只是這張臉，充滿異域風情，看起來頗有一種諷刺意味。

  「公主，王爺讓您注意安全，早些回來……」，看到她的打扮，娜珊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記憶中，公主最討厭黃色，甚至看到都會發怒，今日怎麼……而且她從不會如此打扮，看起來就像一個知書達禮的大家小姐。

  羅真聞言，微微一笑，心中溫暖。

  他從不干涉她的行為，不管她做什麼，他都不問，不猜忌，只是默默守護她。

  這樣真的讓她覺得很輕鬆。

  「走吧」，她邁步出去，娜珊趕緊跟上去。

  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去的方向竟然是襄王府。

  「把這封信送到葉側妃手上，然後你就直接回王府」，她拿出一紙書信，娜珊雖然不解，也只得按照她的話去做。

  葉清芸正坐在屋子裡撫琴，突然一支短箭飛射而來。

  「娘娘……」，雪兒嚇了一跳，幾乎驚叫出聲。

  「出去」，清芸冷冷開口，走過去取下箭上的信件，臉色一點點變了。

  上面寫的是，葉府舊宅，不見不散！

  「葉清芷！」，她恨恨出聲，幾下把信紙撕得粉碎，一拳重重擊在桌上。

  「娘娘，您去哪兒?」

  「我去哪兒，需要跟你匯報嗎？」，她冷冷一笑，往府外走去。

  羅真獨立風中，一片蕭瑟。

  曾經矗立的府邸，現在已經沒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殘敗的廢墟。斷壁殘垣，枯草叢生，顯得淒涼而又悲哀。

  裡面的人不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連這座矗立了百年的府邸也轟然倒塌。

  她顫抖著身體，腳下卻仿佛生了根一般，怎麼都邁不出去，就這樣立在原地，忘了反應。

  這一年來她一直都被痛苦折磨，可是卻沒有哪一刻，心裡像現在這樣痛。再次來到這裡，清晰的回憶起一切，歷歷在目的畫面，讓她瘋狂，讓她絕望。

  刀光劍影，她恍惚間又看見了那一切，無盡的殺戮，流不盡的鮮血，充斥眼前，如一張無法掙脫的大網，網住了她的心。

  「爹，娘，大哥二哥，還有你們在天上還好嗎，今天是除夕，清兒來看你們了，你們看，我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可惜，我看不到你們……」

  「看不到是嗎，我可以幫你」，突然，身後一道充滿恨意的聲音響起來。

  猛的回頭，一身白衣的女子款步而來，臉上帶著笑。

  只是那笑，充滿了恨。

  「芸兒……」

  她話未出口，一把匕首已經落在她面前：「只要你用它划過脖子，你就可以去天上給爹娘和哥哥們賠罪了。」

  她的目光冷的好似在看一個仇人。

  羅真看著地上的匕首，心一沉：「今天是除夕，芸兒，我們好好的陪家人待一會兒好嗎？」

  她朝著她走過去，想要去拉她的手，卻被她閃身避開。

  「家人?葉清芷，當初你為了嫁給季舒衍，已經跟葉家斷絕關係了，誰是你的家人，啊？你說！」

  當初他們苦苦勸她，她拋下他們，投入季舒衍的懷抱。

  是她一手造成了葉家的悲劇，現在還有臉來這裡，真是可笑。

  羅真心中狠狠一痛，瞬間無法呼吸。

  「是不是真的只有我死了，你才會原諒我?」

  「你死了我都不會原諒你」，葉清芸轉過身，隱藏住眼中翻湧的淚水。

  羅真心碎欲裂，再也忍受不了她的恨意，她蹲下，撿起地上的匕首：「那好，我去天上求爹娘的原諒。」

  清芸心頭一震，猛的回頭，看到她手裡的匕首已經在脖子上擦出血跡，呼吸一窒。

  「不要！」

  她目眥欲裂，淚水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葉清芷，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恨你，恨死你了」，她坐在地上，哭的像個孩子。

  她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動手，卻還來逼她，這個女人還是這麼有心機，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芸兒」，匕首落在地上，羅真走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顫抖的身子。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對不起葉家，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報仇，一定會洗刷葉家的冤屈。」

  懷中人兒抬起頭來：「好啊，我要親眼看著季舒衍死在我面前，碎屍萬段！」

  她身上的氣息真的像極了自己。

  曾經那個單純善良，陽光明媚的小丫頭，已經隨著葉府的覆滅，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