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除夕夜宴

  一輩子，他都願意為她吹笛。

  「記住這一天，再也不要忘了」，她轉過身，身影在夕陽里被拉的很長。

  他已經忘記了一次，這一次，她希望他不要再忘記。

  季舒玄楞楞的看了許久，無法回神。她是為他，還是把他當成了那個人，她看向他的目光，總像是在看另一個人。

  羅真回到漪瀾軒已是二更時分了。

  「娜珊，我會為你姐姐報仇，那一天不遠了，相信我」，她看向站在一邊的娜珊。

  看得出來，她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這段時間情緒很不好，可是她還要照顧她的感受，真是為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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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公主」，娜珊點點頭，心頭泛上苦澀：「公主，時間不早了，用晚膳吧。」

  「好」，羅真點點頭，明顯看到娜珊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夜，萬簌俱靜，寧靜悠遠。

  端坐菱花銅鏡前，看著鏡中傾城傾國的面容，羅真抬手，緩緩取下頭上的珠釵，放入妝奩盒中。

  菱花銅鏡里，那張小臉上是滿臉的疲憊，甚至帶著些慘白。

  潔白的柔荑撫上眉梢，看著鏡中自己，慕落歆嘴角溢出一抹淺笑，眼神稍顯迷離。

  自從在漠北遇到他，她的世界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手，輕輕落在玉頸之上，握玉墜於手中。

  這是舒玄送給她的吊墜，也是他母妃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他就這樣送給了她，想起今日那一幕，羅真展顏一笑，可是心裡卻怎麼都壓著一塊大石頭，輕鬆不了。

  她又想起了那塊玉佩。

  本來孑然一身，傲然於世，奈何還是難逃人間情劫，她欠舒玄的，欠雲崢的，欠流歌的，都已經多的還不清了。

  三日後

  帝子王孫捧御筵，宮闕星河低拂樹，殿廷燈燭上薰天。彈弦奏節楷風入，對局探鉤柏酒傳。欲向正元歌萬壽，暫留歡賞寄春前。

  天寒日冷，除夕就這樣悄然來臨，為這寒冬帶來一派喜氣。

  自季慕修登基以來，便極注重發展民俗文化。

  雖說武力是國之根本，但文治同樣必不可少，安邦定國，定國容易，但安邦卻是不易。

  也因此，越國一向重視除夕，甚至將之視為國家最重要的節日之一，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夜宴，邀請各大王公大臣及其家眷出席，昭告天下，普天同慶。

  一大早，宮中便忙碌起來了，宮人們進進出出，談笑自如，無不悉心為自己的主子準備著宴會所用之物。

  不僅宮中主子，就連各大臣家的小姐，都會悉心準備一項才藝。

  如果能在除夕夜宴上表現突出，不僅能得到皇上的賞賜，運氣好的還可能覓得如意郎君，更可能一夕間名動天下，給家族帶來莫大的好處。

  所以西楚的王公貴族都極看重這次宴會，這更是結交權貴的好時機。

  冬日的夜晚來的格外的早，很快天色便暗了下來。

  寒月清冷，晶瑩潔白的雪，掩去了原本的青石翠色，獵獵寒風裹夾著鵝毛般的大雪自夜空中呼嘯而過，終至簌簌飄落。

  夜色撩人，大紅燈籠掛滿了迴廊，隨著微風輕輕飄蕩，帶出濃濃的喜氣。

  羅真跟季舒玄進了大殿，抬眼打量著殿內的裝扮。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雲頂作梁，白玉為壁，青石鋪就的地面覆著一層紅毯，一改往日的莊嚴肅穆，顯出一種濃濃的喜氣。

  紅木桌案鋪陳兩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和瓜果，俊男靚女耀人眼目。

  群臣匯聚，三三兩兩的互相恭賀，臉上無不聚滿了濃濃的笑意。

  一年一度的國宴，只要能入了皇帝的眼，還不是青雲路，進階梯，家族繁盛指日可待。

  若是運氣好，能為兒女找到一門好親事，結交權貴，為家族再尋得一個依靠，更是好事一樁。

  所以人人都打起了精神，想要在宴會上脫穎而出。

  「皇上，皇后駕到」，突然一道唱報聲傳來，打斷了這滿殿的熱鬧。

  眾人聞言，趕緊起身至殿中，齊齊跪了下來，高呼道：「參見皇上，皇后，吾皇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一襲明黃的季慕修，攜手同色彩鳳的林蓮走了進來。

  「眾卿平身」，季慕修攜手林蓮在龍鳳椅上坐下，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眾人紛紛回到位置上坐下，等皇上下令開宴。

  「上元佳節，難得一聚，今日普天同慶，都不必拘謹，用膳吧」，季慕修開口，頗為親和。

  想來他也想好好過一個節日了。

  眾人紛紛開始動筷子，一時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殿內光華耀目，高朋滿座，聲樂靡靡飄散在空氣中。

  眾多官家女子都一一獻出了自己的才藝，個個盛裝打扮，表演自也是非凡。

  一年前，同樣是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上，人潮擁擠，眾人舉杯交談，身姿曼妙的女子輕歌曼舞……

  當時她就像現在這樣，不同的是，坐在季舒衍身邊，做他賢淑端莊的太子妃。

  轉眼間，卻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這樣的宴會，對於季舒玄而言也是第一次。曾經那個女子一定也是這樣靜靜坐在位子上，滿心孤寂吧。

  心中一陣憋悶，他端起酒杯。

  「舒玄，你身子不好，不宜飲酒」，羅抬手攔下。

  「就喝一杯。」

  蕭岩站在後面憋笑，憋的實在難受。沒想到他家王爺也會有今天啊。

  「不行」，羅真嚴詞拒絕。

  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那麼親密，雲崢心一陣下沉。

  看來現在他們已經和好了，而且看得出來，待在那個男人身邊，她很幸福。

  也許自己終究是多餘的那個人，於她而言，只是個心理負擔。他是不是真的該放下了，成全她。

  可是一想到這裡，心中就是錐心刺骨的痛。

  端起酒杯，一連痛飲幾杯，都無法緩解心中的煩躁不安。

  季舒衍目光落在羅真身上，也是一片複雜。阿史那羅真，她到底是誰，她就像一個噩夢，已經糾纏了他整整幾日了。

  她，會是葉清芷嗎？那個女人，真的還活著嗎？

  不管她是誰，觸犯了他的利益，他都不會姑息，今日，他便要他們二人徹底無法翻身。

  目光漸狠，泄露出一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