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崩潰

  「不！」，她一把推開他，陷入崩潰。

  誰說她死了，朱莉不會死的，她說過要永遠陪在她身邊的。

  季舒玄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羅真心頭一緊，眼淚簌簌落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舒玄，朱莉死了……」，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都怪她，要不是她急功近利，故意踏入季舒衍的陷阱里，就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為了報仇她可以不顧性命，可是她忘了，自己身後的他們會怎麼樣。

  要不是因為她，朱莉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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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舒玄一把將她拉入懷裡，抬頭吻去她眼角淚滴，心中漫上一陣心疼。

  「沒事的，有我在。」

  雲崢趕到現場時，只剩下一片狼藉。

  看到坐在地上的兩人，他心頭一緊：「羅真！」，瞥見躺在旁邊的朱莉，他心頭大駭。

  朱莉死了，她該多難受。

  「平王殿下，王妃，你們沒事吧。」

  「來人，送王爺和王妃回宮，清理現場，搜查歃血樓，血煞的黨羽一個都不要放過！」，他下令，將士們立馬行動起來。

  他一直派人監視著東宮，季舒衍一有異動，他就心生不安，沒想到真的出事了。

  「公主……」，羅真在醒過來，已經是在一天之後了。

  娜珊坐在床邊看著她，臉上再也沒有了屬於她的笑容，濕潤的眸子，明顯剛剛哭過。

  心中一陣刺痛，羅真粉拳緊握：「對不起……」

  「公主」，娜珊震驚的看著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對不起，朱莉的死是因為我，是我害死了你姐姐，你恨我也好，我都接受」，她聲音沙啞難聽。

  娜珊低下頭，一滴淚落在膝蓋上。

  「我不恨你，如果沒有你，我們姐妹早就死了，這一切都是姐姐她心甘情願的。」

  她們是親姐妹，沒有人比她心裡的痛苦更深，可是她也知道，這個女子有多難受。

  姐姐她，一定不希望看到公主這麼自責。

  「你應該恨我，做錯了事情的人不值得被原諒，我就是那個劊子手，我已經數不清自己手上染了多少人的鮮血了……」

  羅真大喊一聲，蜷曲著身子，不停的顫慄。

  葉家滅門因她而起，為了報仇，她又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其實這個世界上最可恨的人，是她！

  「公主，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再自責了，不然姐姐看到，也不會安息的……」

  娜珊一把抱住她，一陣窒息。

  「娜珊……」，羅真緊緊的抱著她，哭的不能自已。

  要她怎麼原諒，怎麼原諒這個又一次背負了血債的自己。

  朱莉待她那麼好，她忠心耿耿，重情重義，為她赴湯蹈火，幾經生死。可是她卻害死了她。

  這場傷痛，註定難以忘卻，朱莉的死，成了羅真心中一輩子的痛苦和愧疚，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保護好其他人。

  她再也受不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再離她而去。

  「舒玄呢，舒玄怎麼樣了，她有沒有事，有沒有事……」，突然想起什麼，她滿心慌亂，鞋也不穿就往外跑。

  他流了那麼多血，好多血，好可怕。

  「公主」，娜珊趕緊追出去，憂心不已。

  公主現在的樣子，就好像當初布奉死的時候，那麼痛苦和絕望。她們在她心裡，真的這麼重要嗎？

  「王妃」，蕭岩看到羅真跑來，頗為詫異，看到她踩在雪地上的腳，更加震驚。

  「舒玄呢，舒玄怎麼樣了，他有沒有事，快告訴我」，她抓住蕭岩的衣領，渾身顫抖。

  蕭岩來不及開口，她已經失去耐心，一把推開他就往裡面跑，直到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男人。

  「真兒……」，季舒玄聲音低沉喑啞，喚了一聲，立馬引得羅真紅了眼。

  她快步衝過去，撲到他懷裡，緊緊抱住：「你沒事，太好了，嚇死我了」，她哭的像個孩子，任他怎麼哄都哄不好。

  在她的生命里，賭博已是常事，可是這一次，她賭輸了，不僅輸掉了朱莉的性命，還差點輸掉了他的命！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多恐懼。

  「真兒，別哭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季舒玄輕輕拍著她的背脊，隱忍著胸口的痛意。

  「舒玄，永遠不要離開我，不要再為我冒險，我沒辦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

  她好不容易找回他，這一次，她覺不容許他再出事。

  一個「再」字擊中季舒玄的心，他抱著羅真的手緊了緊。

  「真兒，我答應你，再也不會離開你」，他目光深邃，鬆開手，面對她：「真兒，你哭的樣子很難看，我希望，你永遠都是笑著的。」

  即使是，冷笑，也好過淚水和哭泣。

  羅真臉上的表情僵住，抬手拂去眼角淚滴，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好」，只是那笑，實在比哭還難看。

  季舒玄心下無奈，不經意間看見她光著的腳。

  「怎麼光著腳，很冷的」，言語間頗為責怪：「來人，拿雙鞋來」，說完，準備下床給她穿鞋。

  羅真楞楞的看著他，搖搖頭：「不冷。」

  空氣里蔓延著一股沉默，季舒玄自然知道她話中的意思。的確不冷，因為再冷的天氣，都沒有她的心冷。

  「王爺」，丫頭拿著一雙鞋子進來。

  「拿過來」，他低下頭，親自給她穿上，嘆息一聲：「本王本該抱你回去」，言語間的落寞令人心酸。

  「我會等著你抱我的那一天」，羅真握住他的手，四目相對，她將臉貼在他手上。

  曾經的他是那樣一個英勇健壯的男子，若不是因為她，他怎會服下毒藥，造成殘疾，說到底，是她害了他。

  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欠了太多帳，多的她已經還不清了。

  季舒玄心中微暖，再次將她拉入懷裡，緊緊抱住。

  突然覺得，有她在身邊，是一種幸運。也許上天奪走了他的一切，而這個女子，就是對他的補償。

  他會牢牢抓住，再也不放手。

  窗外白雪紛紛，一片洋洋灑灑的白，捲起滿地荒蕪，拍打在窗欞上，發出呼呼的響聲，灌入心底。

  屋內兩道身影深情相擁，兩顆冰冷的心彼此慰藉，逐漸靠攏。